月亮高高挂起,像一盏孤寂的明灯,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光芒柔和而清冷,仿佛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光束在黑夜中缓缓泅开,像是无声的潮水,渗透进每一处缝隙,照亮了那些平日里被遗忘的阴暗角落。
然而,星光是薄浅的,它们试图穿透一线天井,用微光照射那些潮湿青涩的角落。却不知这样多情的举动,让记忆深处独有的清幽和凉意悄然蒸发,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酒吧门前的招牌挥霍着光亮,霓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却也只点亮了一小片虚空,尽显落寞。
“Lupin”——酒吧的名字用优雅的字体书写,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它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等待着那些迷失在夜色中的灵魂。
酒吧内部的光线并不耀目,浮光荡漾,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柔和而迷离。人声和碰杯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音量不足以传到外面,仿佛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吧台前,杯中的冰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这声音并不聒噪,反而有几分悦耳,像是某种隐秘的节奏,稍稍活跃了沉闷的空气。
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旋转,折射出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颗小小的星球,孤独地漂浮在宇宙中。
少年坐在吧台前,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肩上的风衣随意地披着,使得这身本应正经而绅士的装扮散发出雅痞的气质。脖颈、臂上皆绑着绷带,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非但没有挫其魅力,反而予人以柔弱之感,眼神却将这点错觉一扫而空。
那双鸢色的眼睛深邃而冷漠,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某人纤细柔美的指尖轻轻划过吧台,指尖与木质台面接触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少女不知怎的就挨到了他的身边,在离他最近的位子坐下。她的动作轻盈而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今晚的月色真美,嗯?”少女声音轻柔,如同夜风中的低语,轻唤他的姓名,“太宰治。”
太宰轻轻合上眼,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容让人在有危机感的同时又被深深吸引,仿佛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危险。
“真是位洒脱的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跟了我一天,有何贵干?”
少女挑了挑眉,侧过身子看向他,发梢轻轻划过天鹅般的脖颈。
她用正经得不像话的口吻答道:“你是我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太宰的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目光像是透过少女,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仿佛她的存在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兴趣。
“哎呀,真没劲。”少女故作烦恼,将额前的乱发撩到耳后,露出精致而略带稚气的脸庞,和眉眼间暗藏的狡黠。
她学着太宰治的样子,勾唇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我的异能是预见未来——多远的未来都可以哦。”
太宰治的眉尾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就是你威胁我的筹码?”
“没错,你的剧本,我也有一份。”少女狡黠一笑,轻轻捏起太宰治的下巴,指尖冰凉像是冬日的雪花,轻轻触碰在他的皮肤上,眼神中的得意则像是在宣告——面前的人是她唾手可得的猎物。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即便现在处于被一个陌生人摁在墙上受制于人的状态,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相反,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并不反感“剧本”之外的存在。倒不如说,他十分欢迎这个变故,死水般的生活早就让他厌弃了。
“你知道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吗?”少女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相传古时候,有一个国王每天要娶一个女子,但每到第二天便残酷地杀掉这个女子。直到一天,宰相将女儿献给国王,她每天讲一个故事。故事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一共讲了一千零一个故事,终于感动了国王。他凭安拉的名义起誓,将故事记录下来,永远保存。
“我不相信神明。”太宰治伸出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推开了少女。
“你在小瞧我吗?”少女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嘛,算了。”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的目光落在杯中的冰球上,冰球已经渐渐融化,香槟的醇香和色泽被缓缓稀释。
太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声音在寂静的酒吧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某种隐秘的信号。
“我会把故事讲给你听,只要你愿意一直听下去。”
“你当真?”太宰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略带审视地望向面前的少女。
即便他浑身散发着阴鹫的气息,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却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毫不吝啬地辉耀给瞳孔中倒映着的人。
“不当真谁会冒死玩火呢。”少女眼波流转,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像窗外欲说还休的月色,清澈而冷冽,“我相信,一切过往都是可以被记录在案的,星芒自光年之外起航,若干年后,也将成为纯透至空的过往。万物总是变幻无常,可是前方的条路啊,又是那么绵远悠长。”
太宰悄悄转了转眼珠,不着调地想这女人总不能是专程跑来和他殉情的吧。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带调侃地问:“你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在我伸展的前方好像洒满了阳光。”少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太宰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吧台后的酒柜,在一堆玻璃碎片中翻出空酒杯,手法熟练地开始调酒。
那些玻璃碎片显然是他割腕失败的道具,散落在地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少女微微一笑,凭着空气中弥漫的果香和龙舌兰酒香,猜测道:“Margarita?”
据说,1926年,Jean Durasa在墨西哥与Margarita相恋。然而一次两人去野外打猎,Margarita中了流弹,最后倒在恋人Jean Durasa的怀中,永远离开了。于是Jean Durasa就用墨西哥的国酒Tequila为鸡尾酒的基酒,用柠檬汁的酸味代表心中的酸楚,用盐霜意喻怀念的泪水。
这便是Margarita。望穿秋水,肝肠寸断,也永远无法等来不归人。
“想不到治君也有煽情的一面……”少女有意无意地打趣道。
“这种酒入口不烈,适合你这样的小鬼。”太宰瞥她一眼,眸光平静。
少女撇了撇嘴:“喂喂,你也不过15岁啊……”
太宰治淡淡地望了她一眼,鸢色的眼睛水波流转,正欲开口,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摔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