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三年秋，汴梁银杏黄了满城，宫墙里却冷若冰窖。明诚殿内，幼帝手紧攥着玉圭，手指发白。阶下文武站成两排，连咳嗽都压着声音。
珠帘后，李洛瑶穿着浅绛绣龙纹褙子，随意拨弄玉串。二十五岁的她，眉眼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眼底却藏有着刀子般的锐气，像当年镇西大将军上阵时那般——会品乐，也会决胜。
"帝太傅说得有理，"李洛瑶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可西南藩镇不安分，北境鞑靼又犯边，户部说粮库亏空了三成。皇帝才七岁，现在亲政，只怕是要被小人算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墨枢密，你手下的宿卫营调两千人，跟我的人凤觉去西南，查查藩镇私藏兵器的事。"
墨华愣住了。他本想拿兵权做筹码，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调走他的嫡系，既解除了禁军隐患，又能探查西南藩镇。他咬牙说："臣遵旨。"
帝煜冷笑："长公主想掌兵权？祖制规定后宫不许干政，更不许调遣禁军。"
李洛瑶慢慢走出珠帘，鬓边的金步摇晃动着，却没有半点柔弱的样子。"太傅许是记错了，"她让内侍递上奏折，"先帝遗诏说的是'洛瑶聪慧有谋，可辅佐幼帝，国难时可便宜行事'。还有，西南藩镇节度使是太傅的门生吧？"她声音平静，却像惊雷，"昨天凤觉查到，他们私铸的铠甲上可是刻着太傅府的标记。"
帝煜脸色大变，刚要辩解，李洛瑶已对众臣说："今天的事，不是我贪图权力，是朝局太乱。如果太傅能保西南没事、北境太平，我马上回封地，再也不来汴梁。"这话让帝煜无话可说——他现如今根本管不了藩镇，也对付不了北境战事。
这场交锋，李洛瑶以退为进，用先帝遗诏站稳脚跟，拿藩镇罪证警告文官，不动声色削弱萧烈兵权，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夜里，长公主府书房还亮着灯。凤觉穿着黑衣跪在案前："公主，墨华已暗中联系上北境将领，帝煜也写信给西南藩镇，让他们拖延粮草，想逼您交权。"
李洛瑶盯着舆图，手指点在西南要地瞿塘关。"墨华有勇无谋，帝煜贪婪好利。"她嘴角微扬，"你带五百死士，扮成鞑靼骑兵，夜袭墨华粮营，留下西南藩镇的令牌。再把帝煜私通藩镇的书信抄几份，送到各州县官员手里。"
凤觉犹豫着说："公主殿下，这会不会反噬？如果墨华反过来指控您栽赃……"
"他不会。"李洛瑶漫不经心打断道，"墨华急着扳倒我，一定会借机出兵西南，正好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帝煜最在乎名声，书信一散，他手下人自然会倒戈。"她停了停，又说，"让翰林学士写《劝进表》，秘密联络被墨、帝打压的官员，许他们高官厚禄。"
三天后，汴梁城流言传开。墨华粮营被袭，他果然认定是西南藩镇勾结鞑靼所为，亲率三万禁军南下。没想到西南藩镇早有准备，两军在瞿塘关僵持。同时，帝煜私通藩镇的书信传遍朝堂，御史台一起弹劾，幼帝下旨将他罢官流放岭南。
朝堂空了，李洛瑶却不急着补缺。她亲自去国子监讲学，讲"民为邦本"安抚士子；又下旨减免汴梁赋税，赢得百姓称赞。更妙的是，她亲自登门拜访老将凤天——这位三朝元老因不满帝煜专权而辞官，李洛瑶以弟子之礼请他出山掌军。
"公主不怕我有异心？"凤天端着茶，目光锐利。
李洛瑶坦然道："老将军一生为国，怎会因公废私？如今墨华作乱，藩镇割据，幼帝控制不住，您不出山，百姓又要遭战火。"她语气诚恳，却有不容拒绝的底气，"您若相助，我奏请幼帝封您为太傅，执掌朝政。"
凤天被打动了。他清楚李洛瑶的手段，也知道只有她能稳住局面。第二天，凤天带几十位老将入朝，请李洛瑶"临朝称制"。这时，墨华在瞿塘关兵败被擒，西南藩镇全部归降，朝堂内外已无人能与李洛瑶抗衡。
景和四年正月，汴梁下起大雪，南郊举行祭天仪式。李洛瑶穿着十二章纹冕服，一步步走上天坛，身后是百官，身前是江山。有人小声议论女子称帝不合天道，更多人低头臣服——他们见过她斗权臣、安抚百姓、调度军队，早就不敢有异心。
"先帝托孤，朕以女子之身执掌国柄，"李洛瑶的声音穿过风雪，"不是朕要逆天道，是天下需要安定，百姓需要安居。从今起改元'永昌'，国号仍叫'越'，朕当励精图治，不负苍生。"
礼炮响起，百官跪拜。雪落在冕冠上，李洛瑶远望，眼中是万里山河，也是未完成的宏图。她用智谋平风波，用气度服群臣，打破世俗束缚，登上权力顶峰。
夜里，宫中灯火通明。李洛瑶脱下冕服，看着镜中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轻声说："凤觉，传旨，放了墨华，贬为庶民；恢复帝煜官职，让他子孙袭爵。"
林砚不解："公主，他们是您的死敌，为什么……"
"敌人已灭，为何不放？"李洛瑶拿起玉笛吹起来，笛声清亮，带着正气，"留他们性命，能安群臣的心；施恩给子孙，能堵天下人的嘴。朝堂需要制衡，不是赶尽杀绝。"
窗外雪越下越大，盖住了过往纷争，盖不住新帝的锋芒。李洛瑶知道，登基只是开始，前路还有无数暗流，但她有足够的智谋和勇气，坐稳江山，开创自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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