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在有可能的时空里

“唔嗯——”

早晨的日光并不灼烈，斑驳地洒下，印下女孩纤瘦好看的身影。

赤着脚，抱着厚厚的书，一遍遍地来回走动着。

光洁的地板上覆上一层浅浅的金辉，暖洋洋的。

塔芙进门端走早餐，看着她不厌其烦地念着各种晦涩难懂的术语，感叹起自家圣女初长成来。

女孩的房间外，是一片森林，从阳台向外望过去，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晴空与苍翠的生机。

这个季节，可以看到悦晴鸟成群结队地自由翱翔在高空之中，听见树林间的清脆欢啼，和着小溪清泉的奏鸣曲。

当那抹银色的身影出现时，女孩站在石栏上，洁白的纱裙随风飘动，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精致明媚的脸庞。

“莱伊斯。”

女孩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到来，说话间带着一丝笑意。

说完，那个映在他银白色眼眸中的女孩，像失去了羽翼的鸟儿，仰头坠落。

“羽星——”

青年向来温和沉着的声音唤着女孩的名字时，焦急不安。

耳边响起风的呼啸声。

忽然，空中有个声音轻声呢喃起来。

“风神伊萝嘉，奏响自由高歌，听凭风引。”

急切燥动的夏风化为柔和温暖的力量，托起女孩。

女孩飘浮在半空中，黑发轻拂，风元素汇聚于掌心。

青年伸长手臂，将她稳稳接到地面上。

“怎么样，我运用得不错吧？”顾羽希露齿而笑。

莱伊斯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道：“是，羽星做的很好。”

“嘿嘿～”

“听塔芙说，你最近都在学古世纪的魔法，有些术语附有反咒，不要过分沉迷。”

“我可是被神选中的人，有判别反噬魔咒的能力，不用担心我。”

“嗯，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听到风吹过森林，鸟雀鸣叫，溪流叮咚的声响，又好像什么都不曾传来，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顾羽希觉得心底的感觉很奇妙，这会不会，就是喜欢呢？

少女懵懵懂懂的，只知道望着他的侧脸，心中无比的安定。

难以言喻，便付诸现实。

午后的风温热而舒适，闲暇散慢的时光里，她会坐在阳台的白色栏杆上面，纯白的裙角飘动，她的视线中，有蔚蓝广阔的夫空，绿意盎然的森林，跃过群山的悦晴鸟，还有身侧总爱捧本书翻阅的他。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格，雪渊的盛夏悠长而宁静，岁月以极其缓慢的步伐走过，生怕惊扰了此处的一草一木。

来到这里以前，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地体会到夏日独有的美好。

也是许因为身边的人，也许是冥冥之中连结在一起的某种羁绊。

……

一个月后，那本记满了古世纪魔法的书被女孩塞回了书架。

顾羽希站在地毯上，双手叉腰，看着自己几个月以来的成果——书架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书籍塞满了。

今天也是时候鉴定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萤夏之川。

绿草如茵，高高的山坡上，微风拂过，两名少女相视而立。

黑发少女眼神坚定，漆黑的眼瞳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棕褐色卷发的女孩则神色傲然，微微歪头，抱着胸。

“接招吧，纪大小姐。”

顾羽希的手心聚集起萤火般的光亮，对面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指尖凝出冰晶，率先出手了！

冰棱迅速袭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凛人的辉光。

顾羽希的面前仿若有一面透明的墙，将她的攻击挡下，随着抬起胳膊的动作，冰棱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纪莎娜最引以为傲的冰系魔法自然不止于此了，刚才女孩的表现令她惊讶，也燃起了斗志。

魔力源源不断地汇入手心，她灵巧闪避开冰棱，漂亮的翻身后双手撑住地面。

“莎娜，你的攻击什么时候软绵绵的了……”

话音未落，望见女孩嘴角勾勒起的弧度，顾羽希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脚底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魔法符阵，升起，围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刹时间寒气涌来，冻住她的脚踝。

纪莎娜直起身，脸庞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女孩站在阵中央，语气平淡道：“……寒锁冰封的确不简单。”

系统自动弹出来了操作面板，根据“圣女羽星”目前的等级制定出的各种魔法方案，几乎都是百分之百的倍率。

顾羽希对这些技能熟烂于心，挥了挥手，光幕消失。

既然是比试，自然要凭真本事才有意义。

光阵外，纪大小姐见她没有动作，手指微微勾动，“怎么了羽星，这就不行了？”

却见女孩双手交叠，莹白色的元素球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魔力，刹那间光芒大盛——

仅仅是一瞬，魔法阵破除了。

纪莎娜瞪大眼睛，讶异道：“你，你使的莫非是……”

顿了顿，又道：“这已经是高阶魔法了，你从哪学来的？”

顾羽希双手负在身后，眯起眼笑着，偏头，“秘密～”

纪莎娜有些不服气地瞪着她，小高跟踩在地上的声响一下比一下重。

风渐渐大了起来，不远处走过来两个高挑的年轻男子，走在前面的一脸春风得意，手中把玩着小巧的物什。

“小圣女，表现得很精彩啊。”

一段时间没见到这位大少爷了，顾羽希对他手里的玩意更加好奇，指了指：“又淘到了什么宝贝？”

游镰作为一个贵族公子，总是活跃在各个商会，即使是代表家族出席皇室会议也要提及经商，所以只要问他，就知道贵族最近流行什么，以及商品的价值。

身后的青年望着她，温声道：“金族的时光之瞳，据说能够收录影像，很多千金小姐花大价钱购入。”

“我还当你拿来了什么好东西，”某位大小姐不屑地甩了甩肩上的秀发，“嘁，这个上周已经是本小姐的收藏品了。”

“咔嚓。”

游镰端详着时光之瞳内的平面像，摸着下巴，啧啧作叹：“也不怎么样嘛……”

“游、镰！！”

纪莎娜气得鼓起了脸，炸毛。

女孩来抢，他就把胳膊伸长，笑得恶劣。

偏偏这人长得比自己高那么多，纪莎娜恼羞成怒，这根本就是在戏弄她！

纪莎娜狠狠踩了游镰一脚。

游镰疼得嗷嗷叫，一时护不了手里的东西，被顾羽希顺手牵羊给拿走了。

“莎娜，这拍的你都有双下巴了。”

“什么？！”纪莎娜嚷嚷着凑过来，末了又问道：“双下巴是什么？”

顾羽希：“呃，就是说拍得不好看的意思。”

说着，挑剔的纪小姐凶恶地剜了游大少爷一眼，手忙脚乱地将这张不雅的影像消除。

顾羽希心血来潮想要试试这个留影的道具，镜头转了一圈对准了莱伊斯。

影像中的银发青年侧着脸，神色淡然，微风吹动他额间的碎发，这温和沉静的站在风起之地，让人联想到美好的事物。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莱伊斯转过头来。

精致的面孔上浮起一抹好看的笑意。

就连风也慢了下来。

“羽星。”

少女的手指不小心按到了某个地方，“咔嚓”一声保留了刚才的画面。

“唔啊啊…”顾羽星脸红着解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莱伊斯走上前，修长秀气的手接过时光之瞳，认真地看了一会，对上顾羽希的眼神，说道：“你拍得很好看，羽星。”

得到了他的肯定，心里就欢乎雀跃了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不如——”

“我们一起留影吧。”

众人皆是一愣，似乎对她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有些无法理解。

“那…那也要有个人帮我们拍。”纪小姐的身体很诚实，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了。

顾羽希摩挲着时光之瞳的金属外壳，这个道具她在游戏里就用过很多次了，可谓是抓拍好手，论坛里很多游戏壁纸都是她拍出来的呢。

“不用啦，我会拍。”

轻轻置换了一下魔法按扭，画面里出现了四个人的脸。

游镰和纪莎娜一惊一乍的，明明前不久还在相互嫌弃的两个人，挨在一起，那发现新大陆的眼神如出一辙。

难得的时刻，顾羽希抓拍了下来。

“欸——你怎么就拍下来了？本小姐的头发还没理好呢…啧，你给我起开，谁允许你碰本小姐了？”

“谁稀罕挨着你了，非明是你自己贴过来的！”

顾羽希看着这一幕，噗嗤笑出了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很舒服。

“我数三二一喽～”

“等等等等，别那么快。”

“为什么要数数啊？”

“羽星，你的头发乱了。”

——咔嚓。

一张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的影像，拍好了。

虽然，只有自己对着镜头笑。

“我看看，唔，都怪你——我都没有在笑。”

游镰倒是满不在乎，摆摆手，“某位大小姐包袱那么重，怎么拍也拍不满意吧。”

“你说什么？”纪莎娜皱眉，提起裙子往他的方向走去。

“啊——！”

女孩的身体忽然朝前面倾斜着，金发的少年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了她。

下一秒，两人又弹开。

“莎娜，怎么了？”顾羽希几步小跑而来。

纪莎娜别过脸去，很好地掩饰了面上的不自然：“没事，差点崴到脚了。”

顾羽希扭头看看游少爷，又看看纪小姐，心里有点犯愁——她磕的cp，什么时候才能发糖啊？(๑•́ωก̀๑)

……

城堡高层的一扇玻璃窗前，萝尔花蔓延生长，在窗棂上开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淡淡的紫色为窗外的风景增添了一笔独特的色彩。

书桌边，披着蓝白色斗篷的年轻男子在与端坐在椅子上的金发少女交谈。

“苍澜使节能为我们提供的……”

“……嗯，此事就交由你和莱伊斯……”

“请公主殿下……宽心……”

房门轻掩，断断续续的轻语飘到了走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头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倚在门口的人昏昏欲睡。

洛星提着羽毛笔的手一顿，看向门外，唇角浮起笑意。

“羽星，进来吧。”

话音刚落，黑发少女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迷蒙的半睁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梦游患者，嘴里嘟嘟囔囔的。

洛星上下扫了她一眼，少女赤着雪白的脚丫，披散长发，若不是纯白裙摆沾上的绿叶出卖了她，倒真能骗到她。

“咳，没想到，圣女居然能梦游跑到萤夏之川，打了个滚？”

顾羽希睁开一只眼睛，笑吟吟地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

原剧情中，苍澜派来的这位增援也不是正派人物，表面上尽职尽责赢得尊敬与支持，实际上早已策反，在雪渊贵族中拉帮结派，大战时给予了内部沉重的一击。

系统对反派角色谋划的部分一概处以禁言，要想改变结局，只能引导他们一步步发现隐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暗。

系统提示出这个消息的时候，顾羽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雪渊的夏天吹来了苍澜的海风。

那个时常隐居于古镜的蓝衣公子，在她看来，也同冰族的覆灭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尽管原有的剧情中他只来见过她一次。

但是，自那之后，苍澜的魔法师便受到皇室的重用，被蒙蔽的指挥官轻信愚钝，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站在上帝视角的玩家们，也无法逆转命运。

这段雪渊的剧情，也成为无数人最不愿回顾的部分。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个盛夏的风炽热，是如此的叫人难忘。

还有阳光下的你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