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神秘少年

顾羽希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殿堂顿时陷入寂静。

女孩站在雕刻精美的白玉石板上，双手交叠着微微弯腰。

一身是素白无任何装饰的裙子，墨发如瀑，肤白似雪，灵动的黑眸盛满星辰细碎的光。

人们在四下里低声评论。

“这就是冰族的圣女吗？看上去没有一点神力的样子。”

“平淡无奇，根本不能与我火族圣女相提并论。”

“冰族怎么会有这样的圣女……实力变弱了吧……”

底下的声音越来越不友好，甚至有贬低冰族的意思。

可台上的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是慢慢的踮起脚尖，起舞旋转。

她的指尖若隐若现地闪动起星星点点的彩色光亮，随着起舞的动作，流光溢彩。

人们渐渐分辨出她跳的祭舞的不同，明明都是同样的动作，却因为这些明异色彩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与新鲜感。

顾羽希手掌中聚起一团球状的雪晶，转过身，挥动手臂，霎时大殿的天窗区域浮现出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像被施下了魔法，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悦晴鸟在半空中飞翔，春天的和煦与温柔充盈在殿堂内。

随着黑发女孩的翩然起舞，人们望见的，感受到的在不断变换。

他们沉浸在了女孩创造的魔法世界之中，没有人再对女孩的表演表示出任何的不满。

顾羽希忽然停了下来，祭舞的所有动作都已结束了，奇异的景象却依旧未消失。

“欸，怎么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圣女殿下的表演，令在下不得不折服啊！”

“她在做什么啊？祭舞明明到这就完了。”

“刚才的是魔法吧，真是罕见啊……”

顾羽希微微一笑，动作仁欢快而优雅，在原地简单的转了几圈之后，洁白素雅的裙子附上了星光，变装完成后，众人眼前一亮。

她的长裙上缀上了精致的星星饰品，额边的秀发编成两股绾起，弯月头饰在水晶灯下散发灿灿的光亮。

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顾羽希的装扮，眼前又出现出白昼的湛蓝天空。

她就在这片天空之下，自由自在的跳着他们熟悉的舞蹈，几个非常简单的动作，却那么的赏心悦目。

在顾羽希一个大跨度的起跃过后，天空骤然受暗，大殿外的光线也降下来，一切都进入了黑夜。

大殿上的人一阵惊呼，夜空里是一片璀璨星河。

顾羽希微笑着，朝众人行了个郑重的礼。

星河幻化为点点流光，消弥在大殿的四处。

祭舞圆满结束，为时三个小时的星灵庆典仪式已然完成。

进入黑夜之后，殿堂内的众人都换上了晚宴的礼服，在冰城堡宽敞的舞厅里，就着舒缓轻松的乐曲，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

对于那些年轻的皇室成员与贵族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宴会。

上了年纪的长辈们大多退回房内休息，对子女们也不加管束了，于是明亮的大厅上，年轻男女们一些亲密的接触也得到宽恕，他们尽情而惬意，可以表达出自己的喜爱与讨厌。

许多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顾羽希堪称惊艳的表演中，多多少少会在人群里观望，试图找到那抹亮丽的身影。

顾羽希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换了身装扮，明黄色的长裙及地，柔顺的秀发披肩，少女的娇俏与明媚展现开来。

她出现没过多久，身边就围了一圈人，其中不乏某些国家的皇室，不少娇贵的女孩们觉得风头被抢走，心里有点不爽快。

潮音站在一群身边不凡的贵客之中，一张巧嘴外加清新可人的面貌，倒是吸引了些男士的注意。

她礼貌地同一名男士碰杯，杯沿却停在嘴边，她瞥见了姗姗来迟的银发青年，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眸泛动起水光涟漪。

青年的身影依旧挺拔耀眼，可他走向的地方，看着的人，却从来都是那个女孩。

这么想着，落寞的同时，她眼睛里含着深沉与恨意。

面对搭讪的男孩，顾羽希笑得有些僵硬，不过不仔细看也是很难发现的。

这要是现实中，有人这么喋喋不休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说话，她这个脾气不大好的人，可能会翻脸走人。

“圣女殿下，我可否直呼您的名字呢？要知道，在我的国家，女孩的名字对于他人的印象而言相当重要……”

顾羽希张了张口，想要婉转告诉他不知礼节就撩妹是错误的，就听见人群后面，一道温雅的嗓音响起。

“羽星。”

莱伊斯。

人群中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这一声让周围的人纷纷望了过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青年，走向他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

反倒是莱伊斯，他站在水晶灯下面，好看的银瞳倒映着她含羞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得温柔缱绻。

他伸出一只手，邀请她共舞。

众人专门空出了个圈，看着他们二人在灯下慢慢的移动。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莱伊斯跳舞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的频率竟比上次还要厉害。

头顶的光亮照下来，她觉得面前的人很是耀眼，一切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之前跳祭舞的时候，貌似把勇气和自信都用光了，现在只是和他简单的跳一次双人舞，感觉比考试还要紧张。

一不留神，踩到了莱伊斯的脚，顾羽希的脸更红了，身体僵硬地转动着。

莱伊斯却是低低笑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她一抬眸，撞上了他柔和的目光，像是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下。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般，竟让自己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好在没有让莱伊斯失望，这让她自己的内心得到了宽慰。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身边，总希望自己更加优秀些，才能不觉得自惭形秽。

一跳完舞，顾羽希便走向最近的餐桌上，端起一杯饮料酒就灌进口里。

她挑了个位子在角落坐下，调整呼吸，想让心情平复下来。

转眼间的功夫，莱伊斯被女孩子围了起来，她失声笑了笑，这一幕怪眼熟的。

远远的，莱伊斯伸长了脖子望着顾羽希，朝她做了个口型。

等我。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人就被拉着走远了。

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边自说自话的她，微微鼓起了腮帮子，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环视了一遍大厅，她竟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想来她的朋友们应早就已经找到了共度舞会的对象。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地走出了金光灿烂的舞会厅。

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待留神时，她已经走到了城堡里的小湖边。

月色下的景物静谧安详，湖面几朵浅粉色的莲花婷婷而立，风雅宁和。

一缕皎洁白光洒落在水面上，时不时拂面而过的清风之中夹着丝丝暗香。

顾羽希觉得头有点晕，摇摇晃晃地走到湖边。

这时，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了头，四周越来越明亮。

刚才光线很暗，她没有发现湖边还站了一个人，那人很高，披着黑色的镶金线斗蓬，半个身子被树干挡住，像是与黑暗融为一体般。

她没有想那么多，一心想要弄点水好清醒清醒，好不容易走近了却脚下一滑，鬼使神差地，将那人给生生撞进了湖里。

“哗啦——”

湖水不深，顾羽希愣是扑腾了好几下，在她快要被自己给蠢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将人给捞了出来。

在清凉的湖水刺激下，顾羽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出神。

如霜的月色下，男孩露出了原本藏在斗蓬中的模样，柔软似绸缎的墨发垂落在肩头，银质的面具下，有着一双桃花般迷人的眼睛，似笑非笑，薄唇轻轻的抿着。

灵渊里，有这样仅露出半张脸也绝色的美人吗？

关键是，她刚才，是不是把他撞下来了？

他望了她一眼，看不清眼中是怎样的神色，倒是声音清冷，是少年独有的音色。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顾羽希转过脸来，不去看他，“没、没事。”

意外的是，男孩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反而非常绅士地牵着她上岸。

顾羽希不好意思地看着男孩，还没发出一个音节，他却是对着她抬起一只手臂，源源不断的魔法围绕在她的周身。

片刻后，身上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被温暖所替代，长裙整洁如初，唯有女孩温亮的眼睛漾着水光，像只小鹿般纯良，但那黑白分明的大眼转啊转，就多了几分狡黠的意味。

男孩没有立即出声回应，他安静地看着顾羽希。

世界忽然就停止了喧闹，在那很是漫长的一分钟里，男孩的目光，不曾离开过她的身上。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是暗紫的，让她想起了曾经在游戏见过的某种动物，望着人的眼神有些相似。

他的眼神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像是久违的友人重逢，平静，安然。

“你坐在这。”

移开了视线，男孩指了指一旁的精致白漆座椅。

顾羽希听话地坐了上去。

下一秒，她感觉有一双手轻轻托起了自己的头发。

很快她听见了想要知道的答案，“你的头发乱了，我想，你也不希望就这样去舞会。”

为她梳头。

顾羽希意识到这点，微微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月上梢头，晚风吹过，暗香浮动。

繁星灿烂地点缀在夜空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黑发少女坐在星空下，吹着微风，闲着眼悠然地哼起了歌来。

而身后长身而立的少年，动作轻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淡淡的神色下划过一丝笑意。

那首不知名的歌谣哼完时，少年的手也垂了下来。

顾羽希缓缓睁开双眼，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

风把少年的轻笑声传到她的耳边。

顾羽希刚站起来，就听见他渐远的脚步声，她没有多想，双手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走廊上只照得到一半的光亮，少年挺拔高瘦的身影浸在这银色的月辉里，显得神秘而不可及。

此刻静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响。

“你也是来参加圣宴的客人吧，刚才在舞厅没有见过你呢。”

顾羽希向少年探了探头，笑着问。

少年的视线只停留在她身上一刻，便不着痕迹地挪开，望向前方。

“嗯。”

淡淡的语气，没有什么表情的俊俏脸庞，他的气质也透出清冷的意味。

顾羽希微微叹气，看样子是聊不出什么了，好不容易见着一个新鲜的人物，光是想套近乎就很有难度了。

就是他戴着的面具，有那么一点点的眼熟。

两人并肩走到了舞会厅的门口，少年忽然间加快了脚步，顾羽希步子迈得本来就小，眼看着他三两下跨上台阶，心中疑惑。

“再会。”少年道。

话音落下，他走进了灯光明亮的舞厅，消失在了人群中。

顾羽希站在原地，也没觉得不爽快，毕竟这灵渊里的人物，很多都不走常理的路子。

……

再回到舞厅时，这里的气氛完完全全的活跃了起来，侍应生托着酒杯饮品，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

她还没嚼完口里的糕点，熟人一个两个都找了过来。

顾羽希毫不在意形象地继续大口咀嚼着甜丝丝的各色糕点，直直地望着纪莎娜和尤莉优雅多姿地走向自己。

令她倍感意外的是，素来爱搭讪的游大少也来了，穿得规规矩矩的，难得的正经。

顾羽希瞟了她俩一眼，喝下一杯果汁，拍了拍胸部。

游镰笑嘻嘻地凑到了女孩的面前，一头金毛晃了晃，有点耀眼。

顾羽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余光瞥见纪小姐一副抱胸看好戏的架势，心念一动。

金发少年皱动眉头，仔细思索起她说的话来。

再看纪小姐，虽然还是抱胸站着，却是不自然地垂下头。

发现不对劲，尤莉似是看出了猫腻，跑到顾羽希身边，展开扇子遮住嘴巴，小声嘀咕道。

这时，浪漫的音乐在室内流淌了起来，贵族的姑娘们都与自己的舞伴开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优雅的旋转起来。

顾羽希同几位高贵的男士跳了几次，其间目光四处流转，没有发现辰远的身影，倒是看到了火族皇室的其他人。

她有意无意地往火族人那边走动，偷听他们交谈的内容。

现在她是冰族的人，更是效忠于公主，觉得自己在这里很有义务为洛星做点什么，偷听这种事吧，她没少干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