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めないさ負けないさ
ギリギリだって関係ねぇぜ——”
“你信不信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小子不出半个月就要出道了。”
这是赛罗第三十七次在警备队走廊哼唱出这个调子。佐菲到不觉得难听,甚至打心底里承认这孩子确实颇有音乐方面的天赋,要是正经起来唱一首歌,也真的是不错。他觉得年轻人理应这样朝气蓬勃。
只是年纪大了,实在忍不了天天单曲循环一首激情四射的现代音乐。
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那些悠扬婉转的老调。
“最近赛罗怎么这么开心?”佐菲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让身边专心分类资料的梦比优斯小猫似的激灵了下。
“哥哥忘了?”小猫就是小猫,连质问人的眼神都不显得犀利。
“忘了什么?”
“希卡利说的对,哥哥你人还没老记性却先差了。”
佐菲不解,歪头仔细搜索了近日的时间线,无果,“好小梦,别卖关子。”
“是赛罗的生日啊!”梦比优斯一副泄了气的模样,脸颊两侧的小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1
“这不是你在工作时间把我从技术局绑出来的理由。”听完前因后果的希卡利不禁把手中的玻璃杯握的紧了些,佐菲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见状,佐菲轻悄凑过去把希卡利的手指轻轻掰开,救下了那个已经有了细微裂痕的杯子。“但是,这是赛罗回来以后咱们第一次给他过生日不是吗?”
“赛罗都回来那么久了,怎么能说是第一次。”
佐菲伸手从抽屉拉出一沓记录。“这几年不是他自己出任务,就是赛文在别的星际做巡视,还有大大小小前后几次是你派赛罗去取样本……就是跑腿。”
“可是——”
“我查过了,今年刚好大家都有空。”佐菲得意的晃了晃日历上的标签。
说罢,希卡利回了回神,点头以示赞同。
其实希卡利以前也一直想找机会给那孩子好好的过个生日,可是细想想,似乎每次的外派任务都是佐菲临时布置下来的,更有甚者,甚至连字都还没来得及签。那时候赛罗出奇的爱往技术局跑。“你对这侄子,到还真是千金难求的好。”希卡利托腮,歪头勾了勾嘴角。
“别这样冲我笑,瘆人。”
#2
年轻的小辈们总是喜欢热闹的庆祝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可能赛罗是例外的。他表现的就好像对生日这个词没什么过多的概念,以至于就算是“亏欠”了他那么久的一句生日快乐,这小子也居然毫不在意。
“生日想要什么?”赛文把手搭在儿子的肩上,试图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让正在桌上捣鼓旧图纸的赛罗随即一愣。“嘛...其实,也没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后者回过头朝着人咧了咧嘴笑道。
“你这小子...”
绞尽脑汁的赛文有些沮丧的走回了警备队,整整一天,他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一位父亲想给自己的儿子准备一份值得期待的生日礼物看似简单,但这对赛文来说就显得极奢侈了。
那副表情耐人寻味。
皮笑肉不笑吗?
“咚”的一声脆响,从额头传来的疼痛让赛文打了个激灵。是一颗小石子。“干嘛?!”
“看表哥你眉头皱的呦,来给你舒缓舒缓。”泰罗轻快的越过房间内散落一地的纸张,乖觉的坐在兄长身边。“让我猜猜,你在为赛罗的事发愁?”
“没大没小。”赛文抬手揉了揉被石子击中的地方。
说罢直起身子朝门口看了一会。“你是打算让泰迦一直站在门口给你放哨还是——?”
他从小就不怎么擅长藏东西,何况是自己活生生的儿子。泰罗见事情败露,只得招手让泰迦过来。
这小家伙也是刚从外面疯回来,还没来得及整顿,就被父亲连哄带骗带来了警备队。
这是个好机会。
“泰迦,你知道赛罗最近...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吗?”
“啊三叔是说哥哥最近过生日的事?”听者有意,泰迦被赛文“噌”的一下拉了来,而把坐在一边蹭茶水的泰罗赶去了一边。
泰迦也已经很久没看见赛罗了,只是前段时日偶然碰到去地球闲逛的基德,才知晓缘由。
“这个...三叔你知道——”
“表哥他一直都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泰罗扭头,“泰迦你说的是赛罗?”
总而言之,赛文依旧是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3
“维克特利!”
银河找了维克特利许久了。
他最近总爱躲在些光线昏暗的角落里,美其名曰:喜欢清静。
“别装了,我都认识你多久了,还和我来这一套?”银河毫不留情的拍了下那人的肩头,引得后者一阵吃痛。“在躲什么?”
“你说赛罗前辈喜欢什么?”
“诶?”
维克特利严肃的就好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文字传输任务。即便他从来没干过这差事。
“前几年星际间的战事太频繁了,前辈和你我也都不得空,天天飞来飞去的——”
“现下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会的和平,怎么说也得表示一下啊,你说呢?”
“有道理。”银河点头以示同意。
说罢,两个年轻人都沉默许久。
“所以你知道赛罗前辈喜欢什么?”二人异口同声。
有过命的交情不假,但细腻到在意对方的喜好,在战乱年代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说起来,他们似乎从哪里听说过赛罗喜欢皮古蒙来着。不太可能实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捉生,不现实,况且——
“除了皮古蒙...”维克特利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指头。
“怎么?”
“……”
那天以后,银河知道了一件事。
维克特利似乎对某类小型生物有着某种心结。“难道小时候被咬过?”银河腹语,手上专心摆弄着刚拾来的石块。
石块扔到一边的河滩,溅起不小的水花,而引出的涟漪没过多久却已散的无踪。银河瘫倒在地上,感叹这最后一丝、或者说是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破灭了。
#4
光之国有些大。
或者说,非常大。
大到以至于它可以成功的把泽塔的体能测试由及格提升到了满分,当然,这主要归功于赛罗的行踪不定。
泽塔在决定追随赛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这位英雄的“生平事迹”。
“让我想想...身高、年龄、生日....”
“生日?”猛然间想到什么的泽塔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本掀翻。他快速地往前翻着。“那不就是,后天?”
“真的是超级奥特突然啊啊啊!”小朋友仰头朝着天空哭诉,浑然不在意身后的动静。
“突然什么?”
“哇啊?!!!!”
泽塔径直蹦开了数米。“师父!您突然出现在身后是很吓人的!”泽塔塌下腰,只敢悄悄抬起眼看着赛罗,手背在后边,紧紧的攥着那页笔记。
“在嘀咕什么呢?”前面的人忽然凑的近了些。
“就是...最近学校的课蛮难来着,学不懂。”
“上次让你去爱迪前辈那里补课,没去吗?”
“啊,还还没。”
泽塔在心里嘟囔着为了藏住自己心思的不容易,背后那张纸被自己攥的越来越紧。赛罗在年轻一辈小孩的心里一直是明星一样的存在,出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已经是常事了,而反过来被赛罗堵,还真是头一次。
“你还真是三分之一的半吊子!”尾音未落,赛罗便抬手稍重敲了下小徒弟的额头。
“有什么不懂得就抓紧问,要点重点什么的都记好,不然怎么做我徒弟啊,真是。”
“一定一定!.....诶?”
“师父你认我了?!”
“泽塔你好好学我老爹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认他了?这话听着总感觉差辈分了啊。赛罗临走时还不忘抱怨一下年轻人激动时的语言错乱。
而留在原地的泽塔逐渐从刚刚的混乱中醒过神,继续解着这道生日谜题。赛罗师父究竟喜欢什么啊。
……
我喜欢什么?
那当然有很多了啊,我喜欢海、喜欢雪、喜欢春日里枝头的花苞。听起来有些矫情但是,我喜欢所有美好的东西。
前几天,老爹还问我喜欢什么来着。怎么能连自己儿子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啊笨蛋!
好吧,确实也蛮难猜的。
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过生日了,最近几年有记忆的一次,还是我刚从K76搬回来的时候,有些生疏。最近几年大家都忙,当然也就没空提这些了啊。
虽然我还是有点期待的。
泽塔那小子最近缠我缠的少了些,路上也总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他藏的深,我也不好多问了,由着他去。
佐菲前辈警备队的办公室里最近总多了些新奇玩意,少有的精致让我断定这不是佐菲的风格。希卡利常往里搬进搬出些纸箱子,连梦比优斯都见的少了。
前段时间见到泰迦了,小家伙风风火火的扑到我怀里,说是刚从警备队回来,泰罗前辈放了他半天的假,说是可以在光之国里随便走走。
“表哥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嗯?怎么你也问我?”我顺手揉了揉泰迦立在脑袋两侧的小天线,这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
泰迦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最近要过寒冬祭吗?好像也还早啊。
真是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
“这个小水晶球简直精致极了啊!”
梦比优斯领着泰迦两个人圆圆的眼睛一刻不离桌子上的小物件。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小朋友手指着对面一个大大的皮古蒙玩偶。
维克特利打了个寒颤,随即抿了口茶水掩饰尴尬,旁边陪同的银河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赛文哥哥呢?”梦比优斯转头看向正专心给泰迦演示怎样转动水晶球下音乐机关的希卡利。
“他去月球管理局协调征用一日的使用权,待会来接我们。”他不紧不慢的回答。手里的水晶球不一会发出“哒哒”的扭动声,伴随着钢琴键起落间演奏的小调子。
“月球?怎么去那里?”
“爱子心切吧,月球上的一天,可是过得很长呢。”
“那样的话,他有足够的时间把从前缺失的生日补偿给赛罗了。”
啊,你问我这个故事的结果吗?
有些难为情,其实我还是蛮在意的。
我总觉得自己的生日能被别人记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以为大家忘记了。
原来他们都记得。
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很久没见的基德、维克特利、银河,甚至是为了这次聚会特意请了假的佐菲他们。
大概半个月前,我去地球看望令人和小茧,他们拉着我一起录了首歌,词曲都是含着光的寓意,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值得一提,我还真是有音乐天赋——
“赛罗!你再不过来泰迦可要把这块糕吃没了!”
“来了来了!”
哈哈,就先说到这里啦。
咱们来年见。
谢谢你们,一直记得我。
——宇宙历年/12/12
赛罗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