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十字军向来忙碌,因任务归来例行检查的战士们你来我往的穿梭在走廊间,偶尔遇见熟人还能攀谈上几句,也算是在紧张的出勤任务中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以奥特之母为首的工作者们由内而外散发出和蔼温暖的治愈光辉,这让那些常年奔波在战场上的、紧绷着的神经们找到了难得的安宁之所。
“滴,滴,滴...”
精密的仪器很有规律的发出来自心脏的回应,洁白的墙面反衬以银十字军的圣洁与神圣。
“三哥醒了吗?”
问询赶来的泰罗被一旁的希卡利象征性的拍了拍肩膀,即便他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了。说实话他有点生气,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被自己生生咽回了肚里。
眼前的赛文已经不再是那个即便是出勤归来也依旧充满生命力的人了。他很消瘦,放在身侧的手臂上覆盖着救命的仪器。
“还没。”希卡利侧头看着床上依旧处于昏迷的赛文,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吧,泰罗。”
身旁的泰罗闻声一愣,他呆呆地抬起头,望着希卡利此时那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神。他从来都是文气彬彬的,倚老卖老才不是他的作风。
“他现在就是一具空壳,你知道吗。”
“他...”
“我担心如果持续如此,他就彻底完了。”
“光之国历来,有不少人曾向黑暗妥协过,贝利亚、托雷基亚,还有我。”
“因为力量、贪婪、和对守护和平的不屑一顾,但我想说,它的确曾有一刻带给我希望。我以为披上复仇的铠甲,可以为自己在乎的人求得一个安宁...”
“曾经的我,也是满手鲜血。”
希卡利将双手抬起,用眼睛仔细的端详着,似乎还能看到残留在上面的血迹一样。
可希卡利回头了,而托雷基亚不会了。
泰罗的双手紧紧的握着,身体止不住颤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就要失去这个哥哥了。
如果当年他拉住了托雷基亚,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了。
可是当英雄真的很累啊。
他以为光芒是神明赐予自己的礼物,却没想过要付出代价。
神明给予他们几乎没有尽头的生命,和战死后不曾腐败的身体。宇宙众人皆以为这是恩赐,他们的生命就这么接近了永恒。
“托雷基亚逃走了,你知道吗?”
希卡利暗自苦笑了一声,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后悔,他当初为什么教会了托雷基亚这么多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
“他可是我亲自带出来的。”脱口而出的话语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泰罗的质疑,但却没有从中听出一点的自豪感。
“光之国,又要出事了。”
上次东光太郎的到访,似乎并没有带给诸星真什么太好的印象,先是两个长者的争执,再就是他们无意间留给自己的那些疑问。
而自从师父被那人火急火燎的带走以后,也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日了。
“我总不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吧。”
在真将方圆十米内的最后一根木棍画折之后,还是忍不住朝着眼前的海平面发泄了自己憋在心里数日的不满。
即便他也没想得到回应。
夕阳的光芒倒映在平静的海浪上,一下一下冲刷着绵软的白沙,中间还时不时的冒出几只背负贝壳行走的蟹类,为乳白的沙滩无声的点缀着。
可不过片刻,眼前的一片海水便开始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波动。它们汇聚在一起,不合常理的涌出水面,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的跃动起来。
就在真眼前,慢慢的从水柱,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当然不是。”
暗色的面具下,托雷基亚的瞳孔伴随着眼前少年的起身微微颤动了几分,出乎意料的是,现在的他毫无杀意。
“好久不见,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