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夜里,九姑放好东西便走了出去,于卿还是忍不住的将那些小衣服拿了出来,看了又看。

“有刺客,抓刺客,”
门外突然有人大喊起来。
她微微一惊,欲起身去看,只见有人突然从窗户跳了进来,她拿起剪刀便冲了过去。

“小姐……”
那人突然唤了一句,她手中欲刺下的剪刀一顿,急忙去看他。
只见那人胸口正在不停的涌出鲜血,气息奄奄。
于卿急忙蹲下揭开他的面纱,仔细的看着他,随后瞳孔放大,有些惊讶道,
“专专?”

此时的专专早已不同于几年前,他早已褪去了曾经的稚嫩模样,变成了一个铁骨铮铮的北方汉子。
“你怎会在这儿?”

于卿急忙为他按住胸口。
专专挣扎着抬手拉住她,

“公子,救救公子……”
于卿有些惊讶,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就在去年,我还收到了暗卫的回信,说他出了玉门关啊。”

专专摇头,断断续续道,

“没有,我在那儿等了他两年,他,他根本没有回来过,我派出去许多暗卫,都未曾寻到他,月前,月前我遇到了月影姐姐,她说,她说公子从未离京,……他在宫里……”

“噗,”
他吐了一口血。
于卿眼睛通红,抬手为他擦拭着嘴角,
“专专……”


“小姐,救救公子,求求你,救救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彻底的消失在耳边。
“专专?”

于卿哭着唤了一句,张着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皇上,刺客就在里面,”
门外有侍卫的声音传来,她微微转头,擦干脸上的泪痕快速站了起来。

“卿卿,”
沈恪快速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皆是不安,

“你没事儿吧?”
他问道。
于卿低头微微沉默,随后抬头一笑,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刺客,怎能伤到我?”

沈恪看着她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于卿摇头,
“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不出话儿了。”

沈恪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至第二日,沈恪早早地便将于卿接了回去,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关注着于卿,却发现她如平常一般,没有半点异样,莫不是,他真的想多了?
一直到了凤仪殿中,待众人退去之后,她这才由着眼泪落下,低声道,
“可妥善安置了?”

久玥点头。
于卿暗暗咬牙,低声道,
“沈恪,你敢骗我,我可以忍受你所有的伤害,唯独这个……”


“娘娘?”
久玥有些担心起来。
于卿转头看着她,
“去,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我要找到他,快去。”


“是,”
久玥快速跑了出去。
拢音殿。
沈恪抬手撑着头靠在桌子上,闭着眼睛陷入沉思,

“你派人去,去盯着她。”
阿勉有些疑惑的抬头,

“陛下,娘娘并无异样啊……”
沈恪摇头,

“你不懂她,她越是装的若无其事的时候,就越发说明她生气了,我想,她应该是知道了。”

“这……”

“那天晚上,”
沈恪睁眼道,

“我看到她眼中未擦尽的眼泪了。”
三日后。
于卿此时正在殿中不停的写着字,久玥从外面快速跑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
她本是装的若无其事,过了片刻后却还是忍不住的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扔了出去,低头苦笑,
“我真是魔怔了,他既想藏住一个人,又怎会让你们轻易找到?”

说完后,她直起身子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风姿绰约的走了出去。
她在那殿后的小院中闭着眼睛站了许久,有些无奈的抬头去感受阳光,那瘦削的身子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下一刻就会被折断。
“当啷当啷,”
她挂在酒窖门前小树上的铃铛轻轻响了起来,她微微抬眼看了许久,提脚走了过去,轻轻伸手捏住它,却还是忍不住在下一刻狠狠扯下,用力摔在地上。
沈恪,你不该动他!
勤政殿。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元公公在沈恪面前说了一句。
沈恪此时正在奋笔疾书,闻此手中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那纸上落下了一摊大大的墨水。
他沉默片刻,

“让她进来吧。”

“是。”
于卿这厢提着食盒慢慢走了进来,在沈恪面前规规矩矩的俯身一拜,
“臣妾好几日都未曾见到陛下了。”

沈恪抬头认真的看着她,似是想要看出她话中真假,

“哦,是吗?……这几日公务繁忙,我皆是宿在了拢音殿中。”
于卿点头一笑,将食盒在一旁打开,
“臣妾给陛下带了点心,陛下且先歇会儿吧。”

沈恪点头,快速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坐在她面前道,

“色香味俱全,卿卿辛苦了。”
于卿回头笑了一下,
“油嘴滑舌。”

沈恪当着她的面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丝毫不怀疑的吃着面前的点心。
于卿微微羞涩,笑着说道,
“沈恪,我怀孕了。”

沈恪有些惊讶的抬头,随后大喜,

“你说什么?”
她又道,
“我怀孕了,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哈哈,”
沈恪忍不住笑出声来,快速俯身抱住她,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喜极而泣,

“孩子,我们又有孩子了,卿卿,我们又有孩子了……”
“你瞧你这幅傻样,快些吃吧,免得过会儿凉了,”

她道。
沈恪点头,坐回原处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但嘴角的笑容却是丝毫不减。
她抬头看了他许久,随后在杯中倒了一杯梅子酒,抬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自己酿的梅子酒,尝尝看。”

沈恪低头静静的她递过来的那杯梅子酒,微微沉默片刻,抬手接了过去,勾唇一笑,

“这酒一看就是上品,夫人手艺绝佳,若是不喝,不就可惜了?”
这般说着,他将那酒又端近了一些,却还是犹豫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坐在对面笑语盈盈。
他嘴角笑容微收,道,

“那我喝了。”
于卿点头。
这般说着,他将那梅子酒一饮而尽,再没有半刻犹豫。
于卿微微一顿,似是惊讶于他的坦然。
他将杯子重重放下,道,

“我吃饱了,如今桌上还堆了不好奏折,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