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根本不是禁闭。
强行让已经宕机的小脑袋转起来。捕捉从痛楚中渗透出来的那一点真实。
月夜见认识到,这是和关禁闭有着本质上不同的——刑罚。
哥哥,为什么?


……
为什么?

用向前瞪视的目光,月夜见一遍,一遍的对哥哥发出这样的质问。
哥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让月夜见觉得冰冷得陌生。

还想出去吗?
(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刑具器·七
呃……

月夜见本就是从黄泉回来的人,可以说早就死了。所以无论被怎么切和剖,都会恢复原样。
但正是这件事, 成为了月夜见此刻痛苦的根源。
……
冰冷的语调仿佛毫无止境

刑具器·七十二
(很痛……很冷……)


刑具器·一百二十三
( 甚至越来越痛……越来越冷……)


刑具器·二十七
(哥哥所做的事情…… 根本无法理解……)


刑具器·二百三十一
( 已经是第几百条命令了呢……)

一遍又一遍的……噩梦循环往复……
所持有的感情,甚至都不能称作是感情了。
声音发不出来…… 甚至连呼吸也做不到……
而是疼痛更高一级的、更接近本质的什么……
对,或许,那就是“死亡”吧。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面对死亡不会恐惧,只是麻木。
早已失去动的意义的眼眸,只能呆滞的看着那无表情的哥哥。
天照哥哥的面容近前,额上传来些许温润。
别碰我!


月儿,你只能待在这里。

不听话的话,这些还只是开始……
……
明明只有一瞬间。甚至连模糊都算不上的画面。
但月夜见就是这样确信了,这不是我的天照哥哥……
不,或许自己的哥哥, 一直都未曾存在……
……
正如天照所说的,那只是开始而已。
只是月夜见这个女孩,噩梦的开始而已。
那样的折磨,还只是第一天。
那天之后,月夜见就没被放出来过。
只是被锁住双手双脚挂在墙上,一次一次的忍受哥哥给予的折磨。
剖开肚子和脖颈、切掉手脚、掏出内脏,甚至把稚嫩的肌肤一寸一寸的割下来。
等到结束了刑罚,染血的月夜见勉强恢复原本的样子。
哥哥才会例常在她的额上轻吻一口。
仿佛在享受,将可爱的宠物折磨致死的那副荡漾人心的样子。
月夜见来自黄泉,是个死人,她的身体早就死了,只有那颗心还在活着……现在,她只想彻底死亡,可是……没有了手脚,甚至就连自杀都做不到。
哥哥有时会用嘴含上一种药物,吻上月夜见的唇后将它送入她的口中。
是奖励,还是单纯用来维持月夜见的理智的东西呢?
被鲜血裹住的月夜见,早已不是那样的东西能够挽回的了。
对。一开始,月夜见还是会叫喊着的。
喊到喉咙嘶哑,甚至发不出声音,鲜血喷出喉咙,染血的身体挣扎。都是会叫喊,或者做出叫喊的样子的。
到那之后呢?只会象征性的呻吟一下,身体只剩下抽搐了。是连叫喊的精神都无法维持了吧。
最多只会用几乎快要沉溺的声音,哀求着。
哥哥,我错了……

哥哥……我会好好听话的……

哥哥,求你不要这样……

哥哥……不要……

最后的语句越来越短。甚至只剩下“哥哥”两个若有若无的音节了。
终于直到最后,就连音节也不再剩下了。
这样的折磨,过了几十个十天呢!
把沾着肉屑的锯子收回。哥哥例常撩开月夜见的银白色的刘海,在月夜见额上轻吻一口。
这一吻比起之前要额外的长
然而月夜见根本没有能够体会的意识在了。
现在的月夜见,想来已经彻底死了。身体死了,心也死了。
瞳孔呆滞得涣散,微张的嘴角流下血蛇。
无论怎样折磨,别说发出声音、或者做出挣扎的动作。
就连抽搐都做不到了……
或许这正是哥哥所期待的,真正的月夜见也说不定。

这样,月儿就不会想着跑出去了吧。
是幻觉还是什么别的呢?她听到天照这样说。
又或者是……停止思考的月夜见最后的那点想象而已。
好不容易重新思考起来的大脑,突然想起了早已被丢到一边的“黄泉”的记忆。
天空永远都是阴沉的灰色,没有一丝丝生机。她依偎在一个少年身上,默默的看着天空。
可是,那个少年是谁呢?
她记不起来了……

今天好些了吗?
很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曦儿别闹
我没闹啊!我真的全身都不舒服,一眼看不见一个叫***(保密)的人我就很难受,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相思病吧。请问,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少年一怔,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那就……一直和他在一起……

他也不想和你分开……
……
然后她又想起,刚从黄泉来到高天原的时候,温柔的哥哥。
或者曾经的,又再也回不去的被哥哥搂在怀里的景象。
罕见的,从这样的月夜见的眼角,挤出了最后一滴透明的泪珠。
哥哥……

伴随着泪珠的最后一声呼唤,也被厚重的墙壁吸附渗进泥土里,消散在这个世界里了。
这个世界上,你想要一切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月夜见付出了藏在心底的温柔,从此心中坚硬如铁。
……
对,月夜见曾经是喜欢着哥哥的。
但这时候,她想着的是什么呢?
是对真正的、以折磨月夜见为乐趣的哥哥的憎恨吗?
或者是后悔着抛弃了虚假之下的关爱的自己呢?
或许都有,但又都不是。
而是更为复杂的一些别的什么。
别的,根植于自己内心的什么。
无所谓那些什么。
自由……

她一定要获得自由, 从这个破旧的房间开始,到这个名为高天原的巨大牢笼。
即使身体破破烂烂,心灵千疮百孔。
月夜见一直都没有忘记她开始的愿望。
到外面去。
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