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要出去(上)(已精修)

月夜见最喜欢天照哥哥了！

曾经，她是这么想的。

对她来说，孤独才是自己的代名词，生来黑暗，就不能去追求光明。

她不是没有想过追求光明，只是 太过遥远，反而把自己本是黑暗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连自幼照顾自己的伊邪那美和黄泉的长辈们的面貌，都在记忆中如镜面的墨水慢慢隐去。

唯一能够记起的，便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天照。

天照哥哥对她，似乎也再温柔不过了。

高天原里的月夜见只有哥哥那么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但是对天照哥哥来说却不一样。

无论是尽心尽力教会各种语言、世界的常识、还是简单到繁复的魔法。大部分都是天照哥哥在做。

别说是从黄泉和她一起回来的愿兮，就连伊邪纳岐都没有太多插手的余地。

做的好了，哥哥就会揉着妹妹的脑袋，或者有晚餐后的糖果给妹妹作为奖励。

看到月夜见的笑容的天照，也会同样露出令人放松的表情来。

拜此所赐，月夜见也很少让哥哥失望过。

无论是魔法还是语言，都学的出乎预料的快。

空闲时间时的月夜见偶尔的撒娇蜷在哥哥怀里，天照哥哥也只会温柔的抱住。蜷在怀里的妹妹的身躯，似乎是舒缓疲惫的再合适不过的良药。

有时掐一掐妹妹的小脸，月夜见也只会哼哼出声扭扭身子。

这样的生活再安逸不过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待在天照哥哥身边就好了。

月夜见曾经是这么想的。

……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天的花园一如往常。

四季的花零零散散的开在花园的大草地上，天空有些阴郁。空气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流动。

偌大的花园只有月夜见和远处的愿兮。

她抬头望着天，突然感觉心情有些沉闷。

她突然想起在黄泉的时候的事情——即将要忘记的在黄泉的事情。那时的天空每天都会变化，有阳光，有流动的云，有偶尔的风和鸟。

但花园里的天空一直都是沉沉闷闷的。也不知道是要去哪，或者就这样一直停在原地不动了。

她摸着地上的淡黄色韭兰娇嫩的花瓣。这里的韭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种颜色，一种韭兰凋谢后就轮到另一批韭兰开放了。

世界就像钟表里转动的齿轮。不会停下，也不会变快或者变慢。只是永无止境的滴答滴答。

传送过去的靶场，早已被月夜见的魔法轰击得满目疮痍。本来弄平整也是她的工作，但想到第二天这里又会变得和原来一样，月夜见就抬不起恢复的兴致来。

当然，威力是很重要的。精致感也是很重要的。

魔法的雕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月夜见已经感觉有些疲倦了。

魔法越发随心所欲，甚至有时会控制不住威力——不，或许是不想控制威力比较恰当。

想把什么不满发泄出来，而不是像花园的天空一直淤积着灰。

没有风吹开，也没有雨落下。

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

……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花园的天际线望，这样搞的月夜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也跟着有些沉默。

长久没有听见怀里的妹妹愉快的哼着从黄泉学来的调子了。

这样的哥哥也感觉越发寂寞起来了吧。

或许月夜见的想法也早就酝酿得足够多了。就差揭开盖子，喷薄出来的那一刻。

哥哥的语气，从所未有的坚决。

就连蜷在哥哥怀里撒娇的妹妹的要求也当做没听见。

明明以前被用那种眼神看着，哥哥从来都没抵抗得过去。

月夜见不满的撅起嘴，从哥哥怀里跳开了。

……

……

月夜见有些苦恼的躺在草坪上看着天。

周围的花园，都是一直看惯了的景色。

今天的韭兰渐渐被淡蓝色铺满。莉莉摘下一朵小小的花，放在鼻间。

或许是过于沉郁的原因。那点淡香也闻不到了。

远处的人影打着黑伞，慢慢走到月夜见身旁。

把遮住眼帘的胳膊稍微移开一点，很快又转过着身子不满的嘀咕

明明才十多岁……却仿佛听见伊邪纳岐好久之前就这么嗤笑自己。

伊邪纳岐边说边揉起月夜见的小脑袋来。

即使被面前发着脾气的小女孩如此轻视，伊邪纳岐也没有丝毫气恼。像是逗弄着邻家的小孩子，任由对方的小爪子在自己身上挠着痒痒。

月夜见银白色的长发被挠的一团乱。

不满的把伊邪纳岐的手拨开，月夜见又嘟起嘴独自生闷气去了。

女孩这副的可爱样子，也只引起了远处仆人零零碎碎的偷笑声。或许这次事件在大家看来，也只是闲时的一次小插曲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