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菰没有回来。
夜,吞噬了一切声音。虫声,鸟声,啜泣声,在无边的黑暗中渐渐沉沦,陷入深渊。
没有月的夜晚,是谁,失去了一切。
她记得,真菰临走前怯怯的拥抱,软软得像只小兔子钻进怀里。而她,亲手将散碎的小花穗插在小兔子柔黑的发髻间。
轻吻她的额头,“要回来,回来抓鱼给你吃。”
明明是那样不舍,为什么不拦住她。
晶莹的泪又一次滴滴答答的轻盈的拍打着土地,渐渐融成泥。
她喜欢哭,没有一丝声音的痛哭,就好像哭的那一刻已经死去,不再有任何的痛苦。
嘴角有伤疤的男孩无声的坐在她身旁,任由女孩倚靠着自己,却什么话都不说。
锖兔好像长大了许多,给人一种依靠感。他用满是伤痕的粗糙的手轻拭她眼角永不停歇的泪,原本温柔的目光此时却异常坚定。
白白能感觉到他紧握着拳。
———————————————————————————————————————
“呼呼”,她的脚上被划开了许多道血口子,衣袖被荆棘撕碎,但她依旧踉踉跄跄的飞奔在紫藤山上。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
白白越过最后一道山梗,跌倒在地上,青草的气息和着泥土的芳香扑面而来,眼泪蓦地涌了出来,润泽在身下沾有斑斑血迹的草地上。
只要,他还活着。。。。。。
她还是来晚了。。。。。。
她只记得自己没命的冲过去,将他夺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砸在锖兔满是血的额头上。
耳旁传来手鬼的奚落声:“小狐狸,差点就栽在你手里了。”
白白瞳孔紧缩,仿佛血液停止了流动,银白色的头发浸染了鲜血,飘散在风中。
她恨。。。。。。那个夺走一切的家伙。。。。。。
但,她能做什么。
“只会逃跑的胆小鬼啊。”
没错,她是。。。。。。
她除了背起锖兔逃跑,什么都做不了。。。。。。
闭上眼,痛苦地听着锖兔的血滴在地面上的声音,她感受到生命正从身后的躯体上一点点流逝。
除了哭,她能做什么。
“坚持住,马上就找到医生了”,锖兔渐渐从她背上滑落,泪水飘进嘴中,咸咸的,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不要死啊。”
抽噎着欺骗自己,“只要你活着。。。。。。我们一起去杀鬼。这是你说的啊。”
然而,锖兔只是轻声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哭,我陪着你。”
泪水戛然而止。
她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她亲手给他挖了坟,用磨得血肉模糊的手为他盖上土。
再没掉下一滴眼泪。。。。。。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发自全身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她没有抬头,只是像一个没有生机的人偶呆坐在黑影中,听着风穿过山林发出的呻吟。
女人穿着华美的和服,一对冷艳的鲜红的眼睛露出不屑。
“噗呲”,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的触手贯穿的滴着血的猎物。
一只不听话的鬼。
“乖乖吃人的话就不会这么弱了吧。”
唔,心脏被洞穿了,好疼。她感到全身的细胞都在战栗,臣服于眼前这个人。伤口愈合的速度很慢,身体逐渐麻木,胭脂色的鲜血缓缓淌出。
这个人是。。。。。。鬼舞辻无惨。。。。。。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锖兔的呼喊。
“快跑,会被吞噬的。”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只是像失了线的风筝,任由无惨抓住她的脖子,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血液隐隐的渗了出来。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很有意思。”
暗红色的血液再次注入,狂暴的摧毁着一切生机,她的瞳孔变为细长。
理智在一点点被吞噬。。。。。。一些重要的记忆在渐渐离她远去。。。。。。
月色被黑暗销蚀殆尽,还有谁记得她,和昨夜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