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钰诚口中的阿谦是裕王世子——言钰谦。裕王和当今陛下同是先帝的皇子,却不如陛下一般得先帝宠爱,更不如陛下一般聪慧绝顶,但他乐得通透,看事心里明清,又没有太大的野心。
所以在陛下登基以后,愿意宠着他,维持这为数不多的兄弟情,得以安稳度日。
但是他的儿子就不一样了,言钰谦身为裕王世子,也算是天赋异禀,习得一身本事。
可惜他都没用到正道上。每天不是跟狐朋狗友出去寻欢作乐,就是灵光一闪想出什么新奇的点子要付之行动。总之裕王是恨铁不成钢,更是坚决抵制他的行为。
不过有裕王妃护着言钰谦,京城里人人皆知裕王妃教夫有方,她让裕王往东他就绝不敢往西。
裕王妃疼爱言钰谦,裕王不敢当着她的面对言钰谦说教,所以只要裕王妃一有事出门,裕王要就逮住世子一顿教育。
不巧的是前些日子裕王妃回老家省亲,就算言钰谦死缠烂打也没带上他,本来言钰谦只要在等几日裕王妃就要回来了。
不过言钰谦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他一时兴起想要自己酿酒,找了十几个人在裕王府挖了一个大坑用作酒窖,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给裕王,可把裕王给气坏了。
趁着裕王妃还没回家,当天就把言钰谦打了一顿,还罚了言钰谦关在书房里抄书,抄不完一整天不准出门。言钰诚几乎都可以想象到言钰谦对着一屋子的书仰天大呼的“可怜”样子。
说来言钰诚和言钰谦已经相识多年,记得他们第一次见是在十年前宫中举办的中秋节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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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中秋晚宴。
月色明朗,繁星满天,皇宫之中乐声四起,笑语联欢。就连宫人脸上都盈满了笑意。
裕王带着妻儿进宫赴宴,言钰谦跟在他们身侧,宴会开始后裕王与他人觥筹交错,女眷桌上言钰谦坐在裕王妃身旁,裕王妃与其他臣妇谈笑风生,言钰谦一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席上。
宴席上不见其他孩童的身影,无人与他玩耍,歌舞一成不变的太过无聊,言钰谦控制不住地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引起了座上皇帝的注意:

“这孩子是六皇弟家的谦儿吧,都长这般大了。”
裕王在先帝的皇子中排行第六,皇帝这样称呼更显亲切,也并无不妥。

“回陛下,正是臣弟的儿子。”
宴席上一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向皇帝躯躬弯腰行礼,抬头起来的脸庞与龙座上的皇帝有三分相似,却不如皇帝相貌堂堂,甚至相比较而言略显几分平庸,这就是先帝的六皇子,裕王爷。
裕王妃推推言钰谦示意他给皇帝请安,幸而进宫前裕王教过他怎么做,言钰谦站起来小大人似正经地给皇帝行礼:
“谦儿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稳坐在主位上,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挡不住帝王的威严,隐约看出他眼角的细纹,为他威武的龙颜露出几分瑕疵。
此时他正和蔼地看着大厅中央里言钰谦,但他的眼底深处却分明藏着淡漠。
皇帝哈哈大笑,

“小谦儿快起来,”
拿了块桌上的糕点在手上,又向言钰谦招招手,

“小谦儿,来,到皇伯伯这来,皇伯伯这儿有好吃的糕点。”
六、七岁的小孩儿还什么都不懂,听到有好吃的糕点,喜悦溢于言表,言钰谦小碎步跑到皇帝的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糕点,还不忘奶声奶气地说声谢谢。
言钰谦无知,不代表裕王不懂,言钰谦此举若是被有心人刻意放大可以说得上冒犯圣颜了,裕王连忙起身告罪:

“小儿年幼无知,陛下恕罪,谦儿还不赶快下来!”
皇帝也许是喜欢小孩子,捏了捏言钰谦婴儿肥的小脸蛋儿:

“无妨,小孩子嘛。六弟不需太过多礼。”

“小谦儿可是觉得无聊了?”
言钰谦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是无聊还是不无聊?”
言钰谦说:
“有母妃陪着我不无聊,但是没人和我一起玩有点无聊。”

“宴会上都是大人,没人陪你玩是有点无聊。”
言钰谦赞同地点头,皇帝似是不经意间提议道,

“小谦儿要不要去皇祖母那?”
裕王和裕王妃在座下相视一眼,欲言又止。

“朕的皇儿们都在那里,小谦儿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言钰谦眼神一亮看向裕王想征得他的同意,裕王坐在下方摇摇头,眼神暗淡下去:“父王不同意。”
皇帝说道:

“你父王这儿有皇伯伯,小谦儿想去就去。”
言钰谦猛点头,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晃了人眼。 皇帝唤来一个宫女:

“把小公子送到慈宁宫交于太后,记住,要是出了什么事了小心你的脑袋。”
淡淡的语气中深藏着危险,不需动作就让人畏惧。
宫女战战兢兢地领命,随后领着言钰谦去太后所在的慈宁宫,言钰谦走的时候还朝裕王挥手。
瞧着裕王一脸的不放心,皇帝安慰他:

“褀太嫔亦在慈宁宫,有她老人家在,皇弟还不放心?”
褀太嫔是裕王的亲生母亲,有她在裕王和裕王妃稍稍安心,将情绪压在心底,接着饮酒赏乐。
另一边的宫女却不是那么安心了,因为她一晃神不注意言钰谦边不见踪迹,把她吓得冷汗直流,那可是裕王府的小公子,要是真的走失了,她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宫女跌跌撞撞地去慈宁宫报信,并没有注意到躲在假山后面的言钰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