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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长乐未央佳人难再得

怀孕满五个月的时候,朱星禾的肚子已经圆润得藏不住了。

那天高晓静推开衣柜门走进宣室殿,看见她正站在窗边,低头系一根宽松的衣带。腰带松松地拢在腹部上方,深衣的下摆被微微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连衣料都被撑得有些发亮。高晓静站在门口看了一瞬,没有出声,等她系好抬头才说了一句:“你现在这个弧度……确实藏不住了。”

“不藏了。”朱星禾转过身来,“反正她们早晚要知道。”

高晓静想了想:“那我把她们叫过来坐坐?让她们亲眼看看。”

“好。”

当天下午,别墅客厅里难得坐满了人。卫子夫坐在沙发正中,刘据坐在她旁边,刘髆一进门就站在茶几边上四处看——他虽然来过几次,但每次来还是忍不住要重新打量一遍这个他永远看不太明白的“那边的世界”。卫子夫今天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曲裾,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端正。高晓静在厨房泡茶,端出来的时候看见朱星禾从楼上走下来——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裙,腰腹处被撑出明显的弧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刘髆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愣神之后的恍然:“母——姐姐,你肚子……这么大了?”他本来想叫“母妃”,又想起在“这边”不能这么叫,临时改了口。

“五个月了。”朱星禾走过来在卫子夫旁边坐下,“该显怀了。”

卫子夫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像在看一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她伸出手,停在离朱星禾肚子大约一掌距离的位置:“妾身……可以碰一下吗?”

“可以。”

卫子夫的掌心轻轻贴在了那层撑起的衣料上。她隔着布料感受着下面传来的温热触感,忽然觉得自己掌心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只小拳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掌心。她整个人顿住了,声音有些发紧:“他们……动了。”

“嗯。最近动得比之前多了。”朱星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他们好像知道有人来看他们了。”

刘髆在沙发边上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那隆起的弧度,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好硬。”

“羊水裹着的,当然是硬的。”

“我……我当时在里面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刘髆抬头看着她,眼神难得地带了一点少年人少有的认真。

朱星禾看着他那双跟刘彻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点了一下头:“嗯。你当时比他们还闹腾。”

刘髆的耳朵尖有些泛红,把手收回去放在了膝盖上,没有再问。

刘据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朱星禾隆起的腹部,又看了一眼母亲和弟弟围着她坐的姿势,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您最近……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了。”

“扶腰侧,重心往后移,”朱星禾看了他一眼,“观察得很仔细。”

“臣觉得,这样走路应该很辛苦。”刘据顿了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东宫那边准备的,请告诉臣。”

“好。”

客厅里的茶香慢慢散开,窗外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暖金色的光。卫子夫的手还轻轻搭在朱星禾的腹部上没有拿开,她感觉掌心下又传来一次极轻的联动,像两个小家伙在轮流跟她打招呼。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贴着的那片衣料,轻声说了一句:“你们要好好长大。你们娘亲很辛苦。”不知道那两个人听懂了没有,但那之后动静确实安静了一会儿。

高晓静端着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卫子夫的手搭在朱星禾的肚子上,刘髆蹲在沙发边上,刘据端正地坐在一旁,窗外的阳光把一屋子人照得暖融融的。她没有出声打扰,把茶放在茶几上退到旁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光线很好,角度也不错,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难得的松弛。她没有发出去,只是存进了相册里。

卫子夫那天在别墅里一直待到傍晚。临走的时候她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朱星禾一眼:“下次来的时候,妾身带些软垫给你——你坐着的时候腰后会舒服一些。”

朱星禾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好。”

刘髆出门前又回头朝她肚子挥了一下手:“下次见,承安,长歌。”刘据走在他身后,没有回头,但脚步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高晓静送他们上车的时候刘髆在车窗边探出头来,隔着窗玻璃说了一句:“你下次来的时候多带几本书,上次那本我看完了。”

“行。”高晓静站在车窗旁边朝他挥了一下手。

车子驶远了。高晓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辆远去的车的尾灯,然后转身回屋。客厅里朱星禾还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腹部上,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弧度,没有说话。高晓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感觉很好。”朱星禾抬起头来,“她们能亲眼看到……感觉不一样。”

“是啊。”高晓静靠着沙发靠垫,“比你隔着时空门跟她们说‘我怀孕了’更有实感。”

“嗯。”

暮色从窗外落进来,把那棵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小树苗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着最后一点天光慢慢地拉长、变淡。高晓静坐在沙发上没有走,陪着她把最后一盏茶喝完才收拾杯子去洗。朱星禾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小腹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联动——一下重的、一下轻的。她弯了一下嘴角,在心里说了一句:今天见到你们奶奶和哥哥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把院子里的青石板地照得白亮亮的。那棵小树苗站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地伸着枝条。再过几个月,等那两个小家伙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它应该已经能遮出一片像样的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