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烧烤,地藏还是从过境回香港了。夜晚,我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想着地藏刚才的话,难道母亲的死真的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地藏和我有联系的人只有暗森了,真的是他做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虽然也出身黑道,但与他相处的日子以来他对我还是好的,也遵守约定放了我,他有必要这么做吗?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呢?本来以为母亲的死只是个意外,所以一直没有过多追查,现在想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是我现在移居深圳,香港那边的事我想查也查不了,也许有一天地藏会给我答案的。
以后的日子,地藏很少过来,可能是香港的事让他抽不开身。自从地藏到深圳找到我,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香港。地藏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虽然他还是很忙,每天都有应酬,但他还是不忘告诉我他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我们之间虽没有暖味的言语,但我们每天可以诉说情怀,至少我知道他是安全的。
两个月后的早上,我看到一则香港新闻——香港商业大亨陆森于零晨1点死于车祸,司机已经缉拿归案。这起车祸看似是意外事故,但香港警方怀疑是有人故意制造车祸现场,案件还在进一步审查中,相信不久就会有确实消息。
看到这则新闻,我还是心有一悸,不管他是怎么死的,终归他曾经有恩于我,现在人死了,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和不安。
我关了花店,悄悄回到了香港。辗转打听到暗森于明天出殡葬礼,于是我找了间酒店住了下来。我没有告诉地藏我回香港了,我怕他会不高兴,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我站在酒店的房间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香港从来都是日益渐新,每天都有新人新秀登场,每天也有人暗然悄逝。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不缺新人掘起,也不会在乎谁人去留,时间流逝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总会有新的一代新秀取代旧制,我们只能往前看,把过去慢慢遗忘。
我有一段时间没给小潮打过电话了,现在有地藏在身边,我倒是真的把这个小子给忽略了,要不约他吃个下午饭吧,我这样想着,拿起电话准备给小潮打个电话。
地藏的电话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我心里有些慌,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先平静下来。
“喂!”我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地藏声音阴沉沉地问道。
“我的鲜花快用完了,我来进些鲜花,怎么了?”这是我早就想好的借口,如果他真的来找我,我也可以说是来进鲜花了。
“在哪里进?”他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追着问。
“广州”
“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快明天吧!怎么了?”我小心地问,生怕他怀疑。
“没事,我这两天有些事要办,暂时不能过来,你一个人要小心,忙完这些事我就过来。”地藏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你也要保重。”
“一个人进货会不会很辛苦?要不我派两个人过去帮你?”他似乎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我只是去选货,到时候他们会负责发货,把货直接运到我店里。”知道他心疼我,我心里还是很幸福的。
“那就好,自己多加小心,我办完事联系你。”地藏的话暖暖的,让我有些心旷神怡。
“知道了,你也要保重。”我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心里憧憬着美好,但还是有些后怕,毕竟我还是骗了他,以他的个性如果知道我骗他,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不过我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去送暗森最后一程。至于小潮,还是暂时不要约他了,要是不小心遇上地藏的人就麻烦了。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我乘坐出租车来到出殡地点,来参加出殡的人很多,黑道白道上的都有,有很多警察来维持现场秩序。
我穿着一套女装的黑色西服,戴着一顶黑白相间的帽子,我尽量把帽子压低,让别人看不到我完整的脸。反正来参加葬礼的人大多都是穿着黑色衣服,表情沉重的低着头,气氛沉闷,也没有人会过多注意。
我轻轻跟着拜祭的人依次来到灵堂前,对着暗森的黑白照片鞠躬行礼。当我看向暗森的照片时,心底莫名有一股悲哀由燃而升,我生来清冷,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孤僻的性格使我不愿与人过多相处,暗森也算是我相处时间长的一个人了。不管他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对我终究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我和他今生注定没有缘份罢了。
我向他深深鞠躬,心里默念道:“森哥,我来送你了,愿你一路走好!”
鞠完躬,我还点了三柱香敬上,以表心意,最后和家属鞠了躬就退出了灵堂。
出了灵堂,我急忙向外走去,毕竟这种地方人蛇混杂,我也不想有人认出我。
远远地我看到地藏一行人正从远处走来,作为暗森提携的人,现在又是道上的一方老大,他怎么可能不来走走过场呢。我急忙低下头退出到旁边的人群中,准备从后面的小径避开他。我尽量低着头,不去看他,生怕他的一个眼神会让我露出跛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