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自从上清天的含光上神领着上清天混元无极真君的旨意下界后,这天界再一次乱起来,尤其是那个天界第一重臣洛霖的脸色极其难看。因为斗姆元君死了,被一个不知道的人杀死,上清天要求天界给一个答复,而负责这件事的人正是斗姆元君的嫡传大弟子水神洛霖。
这件事一下子就被传开,天界之内到处都是议论,他们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杀死威震六界的斗姆元君,上清天又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哪怕斗姆元君是上清天三尊之末,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抗的存在。放眼整个天界也只有太上老君有这个实力,所以兜率宫的门槛也快被洛霖踏扁了,只为了求一个答案。
听到这个消息时,穗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黄泉,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等着她去安慰。即使过去这么久了,那情也难以割舍,这便是鸟族的人。
看着眼前红衣赤足的穗禾,罗睺心情很复杂,他知道穗禾是为何而来的。他的卿儿死了,确实有些难受,却也不至于让别人担心。因为在数万年前那个叫卿儿的女孩就已经死了,现在被人杀死的并不是他的卿儿,只是那上清天的斗姆元君罢了。
鸟族的确是这六界最长情的种族,一生一爱。可是他罗睺其实并不是鸟族人,因为他们一族早在数十万年前便已经脱离鸟族,在思想上已经和鸟族有了很大的区别。并不是所有的鸟都只会爱一个人,尤其是心怀叵测的人。当他们感到被欺骗后,或许还会继续爱着那个人,但是他们爱的早就不是那个人本身,而是她曾经的模样或者说是伪装出来的模样。没了那些,他们也相当于从未爱过那般,又怎么流连于过往。
“兄长,斗姆元君死了,我知道你有些难受,可这不一定是坏事。您掌管轮回,收下她的一缕残魂送去轮回也未尝不可,可我更希望你能走出来,毕竟她配不上你的爱”,拿着那把金玉相间的簪子,穗禾递到罗睺面前,只盼着这份礼物可以让他高兴些。罗睺已经帮了她太多,穗禾也一直想为他做些什么,却不料等到了斗姆元君的死讯。现在穗禾也只能希望这份礼物可以让罗睺开心些,至少可以转移一下悲伤也好。
拿着穗禾送过来的礼物,罗睺一下子便看出它的来历,心里暗叹自己这是摊上了一个傻妹妹了。难道穗禾不知道收下寰谛凤翎意味着什么吗?不,穗禾很清楚,可她还是收了,这说明穗禾真的把自己这个冷清的兄长放在心里,只为了自己曾经五百年对她的那点安慰。说到底他和穗禾是同一种人,从来没有好好享受过他人的温情,所以他们很容易被感动,以至于他们会被别人欺骗利用,直至死去。
将那支簪子放进胸口处,罗睺开口道:“谢谢你的礼物,穗禾。为了帮我走出这冥界,你花了不少心思,可惜没什么必要。我不怎么喜欢和人相处,除了少数几个人我看在眼里,其他的我并不在乎。离开了冥界,其实我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我知道,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今日兄长对外界没什么兴趣,那来日又会如何。有了这个,虽然不能恢复兄长的力量,至少可以弥补那份纯阳助兄长自由出入六界,其他的便交给时间来决断就好”,明明罗睺的话里都是嫌弃穗禾的自作主张,一点也不体谅他人的付出,可穗禾明白这是罗睺的真心话。因为罗睺不会骗人,他是真的无处可去,要不然他又怎么会将自己困在这冥界数万年。
看到穗禾对自己的希望,罗睺也不好摆着臭脸,他也想去改变自己,可他做不到。数万年的孤寂成就了他的威名,同时也将他局限在这阴森森的冥界,他走不出来了。要不然当年的卿儿又何必离开他,不就是他这个人太冷了吗?
“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穗禾,在这六界我并不是一个好人。满手鲜血肆意杀戮,一言不合便将他人做成鬼乐,我不擅长和人相处,除了这力量我根本一无是处,还是待在这冥界的好免得伤人伤己”,望着这黄泉满屋子的乐器,罗睺难得地愧疚,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人都是被他杀死的,而他至今还觉得这些乐器无比优美。想来这数万年的孤独便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又如何走出这里呢。
随手拿起一叶魂笛,穗禾亲启朱唇皓齿吹奏一曲忘忧,慢慢地自己也迷失在这幽寂的笛音里不能自拔。等穗禾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那又如何,兄长是冥主,掌管生死轮回,杀人又算得了什么。和兄长相比那些掌权者杀的人可是你的百倍千倍,还不是活得心安理得,兄长又何必在意。何况那些死在兄长手上的人又没真的死去,不过是以另一种形态存活于世罢了。杀戮是道,超脱是道,这些兄长还没看穿吗?他们化为鬼乐的同时也在吸纳兄长的无上阴气,不出万年便可飞升轮回因果,下一世何其得天独厚,这不也是你的偿还吗。了脱因果孽障,要不然他们如何修炼成佛,这佛门的诸天大神又是哪来的,还不是兄长成就的他们”。
这件事罗睺原以为穗禾不知道,毕竟他从来没有将这些告诉她。可是穗禾还是知道了,罗睺也没必要去遮掩。没错,这就是佛门与冥界的交易,要想绕过光的间隙前往佛门还有这么一个办法,以冥界万千魂魄之力超脱,同时将自己的肉身交付冥主作为报酬。这也是另一种轮回,更是冥界最大的秘密。要不然那些人都找上门来求着冥界度他们前往彼岸,罗睺也忙不过来。
提着手中的那盏孤灯,罗睺看着里面游动的魂火说:“斗姆元君确实死了,可我的卿儿还在,这便是她的残魂。只是对方太狠了,将她吞吃干净,我也只能助她留下这点残魂。在冥界一千年后,我才可以助她前往轮回,其他的我什么都帮不了”。
早就有了这个准备,穗禾一点也不奇怪。她这次来本就是为了宽慰罗睺的心伤的,没想到罗睺比她想的大度,倒是她格局太小走不出那痴缠的感情。罢了,她这个妹妹做的有些失职,看来以后要多留意一下她这个兄长了,要不然只能徒惹笑话。
接过穗禾手中的魂笛,罗睺也演奏了一曲魂渡彼岸,这黄泉的曼珠沙华开得更加灿烂。最后罗睺的眼角也流下几滴眼泪,这首曲子才堪堪作罢。有感于自己难得的情绪波动,罗睺再一次将这魂笛放到穗禾手里说:“我很久没有动情了,今天让你见笑了。现在我有卿儿陪着我感觉很高兴,这魂笛就交给你了,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它。只盼着你能够用它奏出自己的曲子,让我也一听究竟”。
握着手里的魂笛,穗禾也痴傻地笑着,踩着这忘川水浮于冥界,她好像有些痴迷了。送出去一样礼物又收了一样宝物,这还真是难为情,不过罗睺说的没错她真的很喜欢这支魂笛。用灵魂去演奏才能听到这六界最美的曲调,这也是罗睺最厉害的地方,他是灵魂的歌颂者,所有人都将为他的曲调折服,可惜大多数人没有那个机会听到那感人肺腑的天籁之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