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两全之法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待，等着穗禾做出决定。这本是穗禾花费那么大代价重生的愿望，可这时穗禾一点也不想去实现它。为了那一口气，她竟然将自己逼上了绝路，还要牵连那么多无辜的人。放在以前的话，穗禾不在乎他们的生死，毕竟以前她自己被玄狩活活吃掉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来救过她，何必去管那些淡看她生死的人。但现在不一样，穗禾越来越越懂得赵括那舍身取义的大道，故人有罪百姓无辜，为何要牵扯到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在她穗禾成为鸟族公主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她早就没了选择。

再一次抬头看了看空中漂浮着的邝露和落英，穗禾笑了笑，至少还可以保全她们不是吗，还有那个自己曾经保护过的鲤儿。此时穗禾的眼中再无纠葛，她做出最后的选择，挥手将上面的两位招了下来，朝着润玉看了看。穗禾终于打算说出了她的心里话，这心中也将再没有遗憾，她穗禾到底是曾经爱过的。

“润玉，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上的男人。只是可惜我没有时间了，除了向你表达一下我的爱意，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最后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帮我好好照顾邝露和落英，邝露很好，你也可以去尝试爱上她”，朦胧着双眼，穗禾还是将那两个人推向润玉，走出她最后的步伐。

与此同时，众人也知道了穗禾的选择，罗睺和鎏英倒是有些欣慰，这六界到底是保住，他们不用为了这六界的灭亡而难过。可天道不同，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对穗禾很好啊，比起那个从小就抛弃穗禾的父王要好上太多。为什么穗禾还是选择别人而放弃他，哪怕他不计较上一次穗禾杀他的事也一样。

好在天道虽然气愤却也没有做出什么反抗，想来是心里难受得不想动吧。只是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身后的息壤正在流动，他不缺女儿，在万世轮回中他有过无数的子女，可他们都背弃了他，从未回头。若是今日穗禾还是当年的选择，那他不介意亲手处决了这个不孝女。看着穗禾张开她那黑白相间的翎羽，天道微微闭上眼睛等着这最后的决断。

一步步走来，穗禾觉得自己的心好疼，她又要再一次杀死这个这世上最爱她的男人。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了，穗禾愿意为她的错付出代价，来向这个深爱着她的爹爹赔罪。

感受到穗禾越来越近，那四神结界也被呼唤出来，天道知道他又要被封印，可他真的不愿意反抗，他也不想杀死穗禾，他不明白啊。在天道感受到身上慢慢多了好几层束缚后，他也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着，闻到那道馨香后，天道不解地问道:“穗儿，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要封印我吗，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被封印”。

“因为穗儿真的很爱爹爹，这一次穗儿不忍爹爹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穗儿愿意化作这结界和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紧紧抱着天道的身体，穗禾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真的是太高兴了。这一次她没有辜负任何人，两个父亲她都尽了孝道。一个完成了他的期望，一个用自己的一切去弥补，再也不用亏欠谁了。

此时天道还有什么不甘心，他这一次没有输，他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儿。虽然为了这六界大道封印了自己，却也将她自己永永远远禁锢在自己身边。这漫漫仙途还有什么好遗憾的，不如就让一切都这样吧。

随着穗禾和天道被锁进结界里，穗禾也彻底消散在这幻羽之城里，就好像她从来不存在一样。底下的几人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他们到底只是一个看客，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润玉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最后还是得到了穗禾的爱。哪怕只有一秒也是真的，更何况穗禾最后还将她在意的两个人托付给自己，那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为自己也为了穗禾，润玉只能继续地活下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该圆满了，只是这世间又能有几个心想事成的。伴随着天道被束缚在远古结界里，穗禾也消失了，可不知道说什么那结界竟然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那个愿意和穗禾一起永久在一起的天道从封印里掉了出来，一切的牺牲都是白费。

看到自己的躯体再一次回到这里，天道癫狂地咆哮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准备好和穗儿一起共享永恒，为什么还要让我出来。现在穗儿也没了，她化作的结界都在一瞬间支离破碎，这是在惩罚我吗”？

只是再也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天道的力量太过强大，在他没有压制力量咆哮的时候，润玉他们几个已经被他力量的余波化为灰烬，这幻羽之城也只剩下他一个人。过于强大的力量除了可以带来至高无上的地位外，还是带来永无止境的孤寂，因为没有人配得上他。这样的痛苦天道已经尝了太多，要不然他也不必灭世重生，只是因为这岁月匆匆无所事事罢了。

“主人，你还不明白吗？穗禾公主的存在从来就不是为了封印住您，而是为了带您回家的。这世上流传于世的故事不都是假的吗？还不是为了让您见证这世间的一切，从而参透一切”，在天道癫狂的时候，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只是这声音让天道觉得莫名熟悉，就好像是听过很多遍一样。

仔细回想后，天道的心情也开始平静下来，望着远处的四尊石像喊道:“是你们，你们还没有死，不可能。在几十万年前你们就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你们，你们不可能活得下去”。

在天道的凝视下，四尊石像一动不动，就好像刚才只是一个错觉一样。

此时一个角落里四道不一样的黑气正在慢慢集结，幻化出他们本来的模样。虽然有些畏惧这个六界的起源，他们还是飞到了天道的面前恭敬地跪下说道:“主人，是我们，远古四神早已死了，而我们则是借着他们的一缕残念得以苟活于世，只为了今日这一刻将一切的真相告诉您”。

看着这四人，天道不屑一顾，不就是四个废物吗？什么妖界四圣，说到底不就是得了一点四神的恩赐，在他眼里这四个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