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身份

哪怕蒙面人刻意降低了自己的戾气对穗禾的冲击，穗禾还是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作响。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这样压制继承远古四神血脉的她，甚至穗禾觉得只要这个蒙面人愿意的话，弹指间就可以将他们几个人化为劫灰。虽然有些害怕，穗禾还是能感觉到这个蒙面人对自己的示好，甚至他们之间也许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笔直着身子，穗禾朝着空中问道:“你到底是谁？我爹爹贺年是不是你抓走到，亦或者你是不是我的爹爹”。

此话一出，润玉，鎏英，罗睺几人当场愣住，这有可能吗？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穗禾的爹爹，还是那个在凡间渡劫时遇到的爹爹。一个凡人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修为，这还是凡人吗？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要不然这个蒙面人为何唯独对这恶毒的穗禾青睐有加，为了她去复活被自己杀死的邝露和落英。

事已至此，蒙面人也没必要再继续遮掩自己的本来面目，抬手将自己额头上的面具拿下。只看到一团流动液体在那里徘徊，这样的人还能算是人吗？这根本就是怪物才对。

蒙面人，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怪物更加合适。它收回来自己外放的戾气，怪物张着那张由液体组成的嘴开口道:“我不是贺年，贺年却是我，那是我千万次轮回中的一个分身。正如你们所见，我全身都是这种流动的液体，就像我背后的息壤一样，因为我本就是息壤的意志，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天道，亦或者命运”。

看着这团有些恶心的液体，穗禾哭泣问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在凡间扮作我历劫的父亲，难道那时候起你就在想办法阻止我和旭凤在一起来封印你吗？爹爹”。

如果这是真的话，穗禾又该如何自处，她这辈子唯一的温暖竟然也是假的，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藏在她身边，只为了今日的一切。这样的人生，穗禾一点也不想要，早知道的话，还不如在那虞渊里死个感觉，至少不用再经历这样的痛。

“那不是我设计的，我的力量被封禁很久，上一次为了救下玄武一族已经将我残存的力量消耗殆尽。轮回成你的爹爹这是意外，那时候我也没有现在的记忆。直到穗儿你在飞鸾宫里孵化，我才彻底恢复我这百万年的记忆，想起我到底是谁”，看着哭成泪人的穗禾，贺年有些心疼的宽慰道:“我轮回千万次，经历了太多，只有你想过来去找回我，甚至为了留下我的这点记忆牺牲千年修为，至死还在保存着那点温暖。这样的爱，我从未经历过，所以我想好好保护你照顾你，让我感受到更多没有缘由的爱”。

至此润玉也明白了为什么那次玄武神君会给他人鱼泪去救穗禾，这全是贺年的安排。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体验爱，何必将穗禾赶到绝路，逼着她将这幻羽之城的大门打开，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

还是有些难过的穗禾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要杀了落英和邝露，上清天对我动手的事也是爹爹的安排吗？只为了逼我打开这通往幻羽之城的大门，帮助您恢复自己的力量”。这已经不是在询问而是质疑，穗禾在害怕，她怕自己这辈子都只是一颗棋子，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爱。当她还有价值的时候，别人或许会对她另眼相看，可一旦穗禾再没有作用，她也将一无所有，如同当年旭凤那样对待她一样。

这世上只要是天道想知道的事情它都可以知道，没有人可以瞒过它，包括此时穗禾的心声。正是听到了穗禾的心声后，贺年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人世间千万次的轮回充满尔虞我诈，却唯独缺少真挚的感情。贺年经历过很多，可像穗禾这样为了爱郎杀死父亲，又花费千年时间去寻找复活她父亲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穗禾很吸引他，贺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穗禾的关系。

思虑片刻，贺年还是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杀死落英是为了她身上的花神之力，有了花神之力我就可以慢慢重新聚集自己的本相。只是没想到意外得到了她身上的含光，借着含光的神力和花神之力的辅助，我的力量勉强回复了一点点。再加上之前我杀死的承影，以及后来被落英吸引来的邝露身上的宵练，我的力量勉强回复了一成。杀死邝露是个意外，她发现了我的身份，为了隐藏自己我不得不暂时让她闭嘴。可现在没事了，我复活了她们，穗儿你还是我的女儿，我们之间没有仇恨的”。说完这些，贺年将手中的霜花幻化出来掷于地面，来表示自己的好意。

“锦觅，这是锦觅的真身，她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一看到那霜花的时候，润玉就认出她的真实身份，急忙喊道:“你这是要杀了锦觅来取悦穗禾吗？何必如此，锦觅本就活不了多久，旭凤又刚死，实在是没必要这样对待她的”。

对于这个刚才敢于偷袭自己来保全穗禾的润玉，贺年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也就懒得和他计较。贺年指着锦觅的真身解释道:“锦觅想死，我没打算成全她，用了我的一点气息保全了她的生命就是为了让穗儿你来处决她。这些年来锦觅太多的地方和你作对，我想你应该很恨她，这份机会给你应该很合适”。

目睹旭凤身死后，鎏英对锦觅的感情也淡了许多，但到底是旭凤的妻子，鎏英也不得不帮她说几句话。撑着被戾气折磨过的身子，鎏英站出来说道:“锦觅到底是凤兄的妻子，还望尊驾放她一命，毕竟旭凤是为了救穗禾而死的”。鎏英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掌权者，她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说服别人，旭凤的死也是穗禾的心伤，她不相信穗禾不会站出来帮她说话。只要穗禾开口的话，锦觅的命基本就算是保住了。

“如果旭凤在的话，他应该希望我帮他杀了锦觅才对，杀父弑母之仇不得不报，要不然旭凤为何求死，锦觅也跟着想死”，听到鎏英心里的盘算后，贺年觉得很好笑，这就是他们的朋友吗，真的很有意思，一点也不遵从他们的心愿，还是自己帮他们解开真相的好。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这残忍的真相终于解开，这也解释清楚为什么旭凤从幻境里出来后一心求死的原因。这样的痛他们真的不想懂，朝夕相处矢志不渝的妻子竟然是灭自己全家的仇人，这也难怪旭凤想不开直接以禁术寻死。因为除了死，旭凤根本无路可走。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帮锦觅求情，只能放任她自生自灭。

这时沉默一会的穗禾终于开口:“让锦觅好好活着，这才对得起旭凤的牺牲”。活着不一定是好事，要不然锦觅何必求死。从今以后锦觅和旭凤再无任何在一起的可能，孤零零地存活，为生机而挣扎这对受尽疼爱的锦觅而言才是最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