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利亚岛,佩尔伯上空
浑身缠绕火焰的钢铁人形振动燃烧的羽翼,手中抓着不断挣扎,黑雾缭绕的塔泽。
被火焰和烙铁炙烤的滋味使塔泽感受着极刑般的痛苦,他身上不断爆出蓬蓬黑暗雾气,冲击着安格斯。火焰虽然能焚烧这些急剧腐蚀性的异变精神魔力,但抵御不住纯粹的冲击力,安格斯在不断的冲击下,终于被弹飞。
获得自由的塔泽却开始疾速下坠,他看了眼上方调转身形俯冲下来的安格斯,周身的精神魔力有样学样,尝试着凝聚起翅膀的模样。
安格斯看到这一幕,一个加速追赶上来,缠绕的火焰随手甩出,几个火球朝着塔泽落下。
塔泽使用蛮力振动黑暗雾气汇拢起来的翅膀,但是并不熟悉其中门道的他身躯开始在空中胡乱的打转,乱窜。在闪过几颗火球后不幸被命中。
火焰炸裂爆散,但是塔泽极力收缩的精神魔力还是防御住了这一击,带着浑身狼狈的焦黑,他晃晃悠悠悬停在空中,身后蠢蠢欲动的黑暗源源不断射出条条长蛇般的魔力链。
安格斯见状开始减速,迎着漫天飞舞的攻击,不断旋身,腾挪,闪躲起来,但是越是逼近塔泽,那越是疯狂的精神魔力爆发起密密麻麻的反击,几乎毫无可以让他闪躲的缝隙。
安格斯眼中猩红晃动,身后燃烧的羽翼挥舞间洒下大片火焰,直接和塔泽的精神魔力相互冲突泯灭,然后他一头钻入其中,熊熊燃烧的周身火焰极力驱除着附骨之蛆般缠上来的腐蚀之力。
塔泽的视角,蛮狠地冲撞过来的安格斯,燃烧的黑铁手甲中,猩红的电光闪烁,延伸出巨大的剑刃,一瞬攀附上摇曳的火光。
黑红的铁人舞动这圣罚的剑刃,劈落过来,赤红剑刃的高温切入黑暗精神魔力,想切入牛油,发出滋滋的烫灼声。
心中警铃大震的塔泽慌恐间胡乱拍打翅膀,险险躲开这一剑。他迅速拉开距离,不断向安格斯发起攻势试图压制他,但那把被挥舞得虎虎生风的大剑,轻易就拍散了他的精神魔力。
安格斯空出左手,黑铁的手甲伸出食指,一点猩红汇聚,在塔泽眼中,那抹猩红如此闪亮艳丽,在亮起的一瞬间,它跨越的长久的空域,穿过护身的魔力,射穿了他极力闪避的身躯。
身躯在半空不住晃悠摇摆,他忍受着钻心的灼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肩臂膀,一个指头大小的空洞,散发着焦臭。
在转过视线,火翼大张的身形又一次追至近前,赤红的弧度掀起滚滚热浪的空气,将已经被击穿的防御一刀两断。
大蓬黑雾喷吐着,从被切裂的胸口,眼神空洞的塔泽身后的黑暗魔力一寸寸消散崩坏,不断从空中坠落下来。
悬停在上方的铁人看着这一幕,一阵沉吟。但他终究还是直冲下去,一把拖住了即将坠地的败者。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点点熄灭,黑红的铁人俯下身去,将濒死之人放在地上。
医院前,无数的佩尔伯人围拢过来。
黑红色的铁甲寸寸剥落,像被无限加速的时间所腐朽,一点点消失。安格斯的身形出现在原地。
西隆拄着长刀走来,他看了眼被黑暗和邪恶侵蚀的塔泽,还有胸口几乎将他一分为二的伤势。
塔泽原本一片漆黑的眼睛一点点恢复原状。
“少爷。”
他半跪下来。
“西隆啊......”
塔泽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我做了怎么样的事,我已经不配再做佩尔伯的少爷了。”
“......”
西隆有些复杂地看着塔泽,抛去主仆的身份地位,无论怎么说,他也是和塔泽一起长大的。
“你到底是怎么走上邪道的。”
和只能由生命去交换力量的诺罗伊父亲不同,塔泽比起来要棘手的多。身为佩尔伯的少爷,他能接触到的邪教派情报,或许能成为真正有用的线索。
西隆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视线。
“我还是很讨厌你。”
“.......”
“但是,如果是那帮人,我确实没有帮他们保守秘密的必要。”
西隆的瞳孔有些涣散。
“多罗诺斯教派,起源于那片大陆,信仰着黑暗之主。”
他没有再向安格斯多说什么,也没有力气再挪动分毫。
“西隆......”
“我在,少爷。”
“父亲和凯蒂......就拜托给你了。”
塔泽的眼睛彻底失去神彩,西隆沉默着替他合上了双眼。
“属下明白......”
后方,波菲恩牵着诺罗伊排开人群,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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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洛斯幸运的抢救下来了,他胸口的一刀是塔泽犹豫的结果。终究没有想要杀死父亲的他,只是想要取得保护自己妹妹的能力而已吧。
在病床上的他知晓了一切,这个坚强的佩尔伯大家长看上去衰老了不少。
“他只是咎由自取。”
安格斯又一次帮助了佩尔伯的族群度过了危机,他已经被这里的人视为真正的英雄。可安格斯并不觉得这一切有值得高兴的地方。
原本,他应该乘上了修洛斯承诺的船,离开这里前往了奇尓布罗。而且这次事件把他和诺罗伊都卷进了危险之中,幸运的是诺罗伊并没有被抓起来当作人质。
好在佩尔伯人依旧为他准备好了下午的船。
“你真的这就打算走了吗?”
波菲恩在港口和安格斯道别,安格斯看着赘拉着耳朵,闷闷不乐的佩尔伯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终究只是过客,而且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踏上这趟旅程,为了诺罗伊。”
他轻抚旁边眨巴着无辜眼睛茫然的诺罗伊。
“我明白......”
波菲恩失落地低下头。
“放心,旅行结束了我们回来找你玩,到时候你可别不愿接待我们,佩尔伯的继承人小姐。”
安格斯半开玩笑地安慰着波菲恩。而波菲恩闻言,也终于笑了笑。
“当然欢迎,我佩尔伯永远的朋友。”
安格斯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此别过。”
他拉起诺罗伊,转身踏上了客船的楼梯。
“等下!”
波菲恩的呼喊,叫住了他。
“怎么了?”
安格斯疑惑地回过身。
“父亲让我告诉你,是有关黑魔神的事情,也算是小小地回报。”
安格斯眼瞳缩了缩。
“卡西利亚在大陆破碎前曾是黑魔神领地的极小一部分,但是大多的资料都失传了,只知道黑魔神所创设的势力是叫永恒教派,希望对你有用。”
“永恒教派......”
安格斯重复着这个古老的教会名,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冷意。
“从古流传至今,永痕不灭的信仰。”
安格斯记得曾经听说过的一句话语,任何生命都有迎来终结的时候,唯独信念是永痕不灭的,它会代代相传下去。
“谢谢,很重要的消息。”
安格斯对波菲恩温婉一笑,佩尔伯的大小姐却是别过了头。
“我......”
“嘟~”
客船长鸣,这次告别终究也会迎来终末。
安格斯急匆匆拉着诺罗伊上了船。
“安格斯!”
波菲恩在下面焦急地喊着。
“什么?”
安格斯在甲板上闻声回头,他不知道波菲恩还有什么事。
“我叫凯蒂!波菲恩•凯蒂•佩尔伯,父亲和母亲希望我永远开开心心的,所以才给我取得真名!”
这一刻,只是一名佩尔伯少女的她在船下大喊着。
“我已经知道了哦,毕竟你的妹控老哥已经在最后暴露给我了。”
船只已经渐渐远离,安格斯在甲板自言自语。他冲岸边的波菲恩挥了挥手。
看着彻底远去的船,波菲恩站在那里瞻望着,腾空的水流在无尽的虚空延伸,在这那个人离开,她只感觉什么空落落的,也被带走了。
“大小姐真的不想去吗?”
西隆在一旁叹气。
“你在说什么呢!”
气鼓鼓地鼓起脸颊,波菲恩转过身。
“现在佩尔伯这个模样,父亲大人又没法动弹,我怎么可能丢下烂摊子不管啊?”
“也就是说,没有这个烂摊子大小姐就是想去的?”
西隆的一针见血的话完全没有照顾波菲恩薄薄的脸面。
“你......西隆是不是被这个死木头带坏了?”
波菲恩气愤地看着原本老实巴交的西隆,现在却会欺负她了。
“有吗?”
西隆笑了笑,装出茫然的样子。
“我只是说出了大小姐的最真实的心理而已。”
“要死啦!”
波菲恩气愤的声音响彻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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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
客船驶离苏恩已经有一整个下午,现在已经入夜。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的意外的发生,也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土豪小姐少爷买下这艘客轮,它相安无事地载着安格斯一点点靠近着目的地的奇尓布罗。
依旧体弱嗜睡的诺罗伊早已入睡,而安格斯从进入船舱一来,就开始整理起这次路过苏恩的经历。
他所写下的不仅仅是他和诺罗伊的所见所闻,而是要加以改编润色,以另一个虚造的人物,去重新审视和经历这番事件,也就是写成小说。
安格斯在魔力的灯光下奋笔疾书,直到深夜才完成。
揉了揉有些发黑的视线,他打了个哈欠。
饶是他这个精神强大的法师,也吃不消这番连续高强度的用脑。
他合上书本,起身喝了口茶,从客轮的窗外远远眺望。
远处,道道水流延伸的尽头,无尽的虚空之中,依稀有个模糊的轮廓,那里星星点点光芒闪烁,点缀耸立起的巨大阴影。
那是目前整个诺拉魔法科技工程前沿的巨型都会,奇尓布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