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伯族的楼城内。
作为以特殊时期能够应付战争需求,和其他区域和族群进行对抗的聚居地为标准,这里有着完善的设施,其中包括医疗机构和族内培养的医护人员。
在楼城内那栋足有九楼的塔楼式建筑就是佩尔伯的医院。
在第五层的急救室,当安格斯一路询问只身赶到这里,他只见到一脸焦急,抹着眼泪的波菲恩和几个佩尔伯高层守在门外。
这位大小姐甚至只来得及在睡衣外面披件外衣就跑了出来。
“波菲恩。”
安格斯走上前去。
“修洛斯先生怎么样了?”
“胸口中了一刀,情况很危急。”
旁边的一名高层叹了口气,替波菲恩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潜入进来的巴鲁德狼人不止格荣一个?”
安格斯有些无法理解。
“这......说来惭愧,目前我们还不清楚。”
那名高层皱了皱眉头。
“但是族内出现内鬼的事情可以说是必然的了。”
“巴鲁德狼人......”
波菲恩咬着牙,原本在安格斯印象里总是无忧无虑的笑脸,此刻被愤怒和仇恨所取代。
安格斯很想说什么来安慰下她,但是这种仇恨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够冲淡的。
就在这时候,安格斯身后的走廊响起连片的脚步声。急救室门前的人们转头察看,却发现一群手持武器的佩尔伯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赶过来。
“停下,你们要干什么,谁让你们来这的!”
那名替安格斯解惑的佩尔伯高层走上去想要拦住这些莫名其妙的侍卫。
那些侍卫被呵斥,顿时犹疑地停了下来。
“别停下!”
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只见身着黑色衣袍的塔泽,修洛斯之子,排开一众佩尔伯侍卫,走到了前面。
“就是那个人,把他拿下。”
他伸出手指着不明所以的安格斯,下令道。
“什么?”
本想拦下他的佩尔伯高层也愣住了。
“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侍卫在塔泽的指示下绕过他,冲安格斯走去。
“等一下!”
波菲恩直接站在了安格斯身前。
“塔泽哥哥你要做什么?安格斯先生做错了什么事?请你说清楚。”
塔泽阴沉的脸,渐渐变得愤怒而扭曲。
“你还护着这个人吗?难道你不明白?这家伙刚来就发生了这种事,在你的生日宴会上出现巴尔德狼人的恐怖袭击也好,老爷子遇刺也好,不就是这家伙干的好事?他就是内鬼!”
安格斯的表情也逐渐冷漠下来。这波莫名其妙的脏水,实在泼得他有些心态炸裂。
“凡事可是要讲究证据的,佩尔伯的少爷。”
“是啊。”
波菲恩显得有些焦急,她并不希望因为某些误会让安格斯和家人产生矛盾乃至仇恨。
“昨天晚上,还是安格斯先生帮忙才抓到的那个恐怖袭击者,这我和父亲都可以作证。我觉得这更像是狼人们从中挑拨离间,我们不该中了他们的阴谋。”
周围的高层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根本就是这家伙计划的一部分!”
塔泽固执己见。
“从相遇时候救下你,然后利用你以恩人和客人自居来到这里,利用自己的精神法术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扭曲别人的感官,然后把狼人放进来,除了别人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
塔泽的话如惊雷劈落,一时间连原本支持波菲恩和安格斯的高层也露出怀疑的眼神。毕竟他们并不很了解安格斯的本事。
“啪啪啪.......”
一直旁听的安格斯忍不住拍起手来。
“这可真是厉害的脑补,我都怀疑起自己来了,哦,原来我一个人类居然是排外的巴鲁德狼人的内奸,这可真是奇迹,我居然有这种本事或者说魅力而毫无自觉?”
“根本不是那样的!”
波菲恩还在试图劝解。
“安格斯先生甚至都没有想来卡西利亚做客,是我和西隆把安格斯打算乘坐的客船买下,才强行带他来的,西隆也知道这件事的,把他叫来就......”
“够了!”
打断了波菲恩的塔泽看向安格斯的怒火和杀意愈发强烈,他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看来你们都被这家伙的精神魔法洗脑了,才会这么不惜编造理由地护着他,先给我都抓起来!一会儿我让人再给你解除这家伙的精神控制。”
波菲恩从小就没有被自家哥哥吼过,那忽然觉得那个比父亲还要溺爱自己的塔泽有些陌生起来,从而陷入一种迷茫。
“不,少爷你疯了?我们没被精神控制!”
侍卫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抓住了站在最前面的佩尔伯高层,并涌向安格斯等人。
“被控制的人会说自己被控制了吗?”
塔泽有些充血的眼睛略显疯狂,不知为何,这名拥护修洛斯至今的元老,一直看着塔泽长大的佩尔伯高层觉得他的少爷和那些巴鲁德狼人有些相似了。
“你们、你们敢抓我?”
波菲恩看着围上来的人,咬牙说道。
“抱歉大小姐,但就像少爷说的,这是在拯救佩尔伯族,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内鬼和该死的狼人毁了它,就算您时候要杀要剐我们都认。”
但是侍卫们显露出的决绝超乎了所有高层的预料。
卡西利亚是一片被血红染遍的土地,即使它的表面被宁静祥和以及卡西利亚花朵的绮丽所遮掩,但它终究是苏恩这个复杂的,种族矛盾尖锐的漩涡之中的一块土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有过懦弱和犹豫,因为有过的都死了。
而这被佩尔伯人引以为荣,象征性的血性,此刻却对自己人显露出獠牙。这是一场注定难逃的清洗,打着对巴鲁德狼人的旗号,披上了大义的外衣。使这些勇敢决绝的族人在危机和迷茫之中,找到一处可值得拥护,可以引领他们的方向。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在安格斯眼里,这些佩尔伯人已经是被刻意设置的局所刺激的,和巴鲁德狼人一样的野兽。甚至更加不如,被种族荣耀和尊严蒙蔽双眼,只剩一腔血性的棋子。
“怎么会这样......”
波菲恩难过地低下了头,父亲的倒下和哥哥不可理喻的疯狂彻底击垮了她。
“抱歉,安格斯,我终究还是把你卷进了最糟糕的事情里。你说得对,你不该来这,像我这样的人,也不该奢望什么朋友。”
“也许吧。”
安格斯把她拉到了身后,看着爆发的精神魔力将围上来的佩尔伯侍卫逼退。
“说实话我是个不怎么相信命运的人,但是有时候我却总觉得一些事情真的很巧妙,巧妙和偶然到让我只能想到这是命运的必然。”
波菲恩有些不懂安格斯在说什么。
“就比如,我们的相遇,还有这一刻我站在这里。”
更多的侍卫拔出武器冲了上来,更有术士凝聚起魔力,但因为波菲恩的存在,只有几个魔法师在塔泽授意下发动了束缚性的法术。
翠绿藤条从墙壁和天花板延伸,冷气弥漫的冰霜一寸寸冻结地面。在安格斯踹飞一个侍卫之后,已经逼到近前。
“安格斯,你还是走吧,你一个人的话能走,塔泽哥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波菲恩看着护着他连连后退的安格斯,焦急地说道。
“你该试着相信我,现在真正能救佩尔伯的人只能是你。”
安格斯紧盯着靠近过来的魔法,没有回头。她身后的波菲恩瞪大了眼睛,摇了摇有些发白的嘴唇。
“我明白了。”
安格斯没有再说话,看着近在咫尺的冰霜与魔法藤蔓,他脚下微动,一个从发觉不对劲时就被他偷偷设置的炼金阵法从脚下释放。
这个简单的阵法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作用,而是用来加工和处理材料的一环,十分简单也隐蔽。唯一的效果是脆落化和融解。于是,在安格斯附加魔力的一脚下,两人脚下的地板直接崩碎。
“呀!”
在波菲恩的惊呼中,安格斯拉着她直接坠落下去。
冰霜在地板的破洞前停歇,藤条漫过却扑了个空。
其余侍卫们围上前来看着破洞下跑走的安格斯和波菲恩,在塔泽的怒喝下赶忙转身跑去追捕。
眼神阴翳的塔泽看着急匆匆离去的手下,又看了眼被抓住的佩尔伯高层。
“安格斯是吧,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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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会补一章,应该比较长,迟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