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自私的,无望的,悲哀的。许是这暗夜的微光太过感性,陈鱼渊心头的恨意蔓延的太过绝望。她偷偷下了一个决定。
中秋快来了吧,应是没有几日了。这月亮一日比一日圆,天空中细碎的星子也没剩多少了。陈鱼渊这几日夜晚一直都在喝酒,喝了吐,吐了喝。她望着湖中自己的倒影,越发的烦躁,用力的在水中划过一道痕迹,她的影子随着泛开的涟漪破碎。
中秋那日,街上好不热闹,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叫卖声,她特地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裳。她不似别人一般没有目的的四处闲逛,她心中有一处地方。可她却不紧不慢的走,期间有几人想来约她一起去赏花灯,都被她笑着委婉拒绝了。她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离开了人群,也离开了那般热闹。路好似一下清冷了许多,淡薄的月光落在身上,柔柔的。她的视线中撞入了一个矗立在湖边小亭子,上面写着柳染亭三个字。顾名思义,这个亭子本就是适合在春天时赏柳树的,拿来赏月似乎有些不妥。这里离人群很远,光很暗,清冷了许多,吹过湖边的风也带了些秋日的萧瑟。
她走了进去,里面似乎早已有人。陈鱼渊借着银白的月光仔细一看,是个顶好看的少年郎,只不过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和忧郁。陈鱼渊笑了笑,在亭子里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没有去看他。
陈鱼渊公子为何在此?
那人看了她一眼,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向了湖中月亮飘渺的倒影。
初十安我在等一个人...
说完他顿了顿,说
初十安她和小姐一样漂亮,小姐可曾见过她?
陈鱼渊低头笑了笑
陈鱼渊不曾。
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圆月,叹了一口气,好似遗憾的说道
陈鱼渊看来公子和我一样,一样在等一个,不归人。
此时的天边盛开一朵烟花,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出一朵五彩的花,像当年一样,一样的漂亮,这一切,多叫人怀念啊。
在一场盛开的短暂烟花盛会中,在悠悠皎洁的月光下,陈鱼渊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初十安的胸膛,也刺进了他们所有的所谓的美好回忆中。
鲜红的血溅落在陈鱼渊的翠绿色长裙上,显得格外刺眼。初十安丝毫没有躲避,望着她的眼眸还是和当年一样温柔。
“哐当”陈鱼渊手中那沾血的匕首落地,天边刚好绽放出最后一朵烟花,在烟花给予的一瞬间光芒中,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初十安现在的模样,他穿着的白色衣袍沾上了刺眼的红,他的眼里,分明有泪,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
她抱着头缓缓的蹲下
陈鱼渊哇啊啊啊——
陈鱼渊终于彻底的哭了出来,这几日积攒的情绪像火山喷发,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眼泪和血珠混和在一起滴落在她的衣裙上。她手上满是初十安的血。她明明应该高兴啊,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底那个地方像是被人拿刀割开了千百万道血口,疼的发颤,压抑的让人想哭。所有的绝望都在一瞬间爆发,吞噬掉她所有的理智。她抬头,跌跌撞撞的爬向初十安,用手拼命地按住他胸口的伤,可血像是不要命似得涌出来,将她的指尖都沾染上这罪恶的证据。
陈鱼渊初十安....初十安.......初十安!
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重复着这无用的动作,她没了内丹,没了法力,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什么都做不到。
求求你,救救他。
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