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冷汗涔涔，大着胆子说道：“宗主，魏无羡如今神志不清，三日内要他拿出阴铁，属下还需要两个人。”
“谁？你说！”
“是，是温情和温宁两人。”孟瑶的头稍微抬起，偷偷瞄向温若寒的脸色。
温若寒沉吟半晌，手掌有意无意地拍着孟瑶受伤的肩膀，孟瑶膝盖跪地双眼盯着地板，只想把地板瞪出一个洞来。他还是心急了些，一下要求两个人，难免温若寒起疑。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咬牙硬撑，赌一把在温若寒心里阴铁比温情更加重要。
温若寒波澜不惊地开口：“温情可以给魏无羡疗伤，温宁有何用？得到阴铁居然需要他？”
孟瑶：“宗主，属下打听到温宁曾经救过魏无羡，以魏无羡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用温宁要挟他交换阴铁应该是最快的方法。”
温若寒眯起眼睛想了想，那个在他面前死撑着不跪的青年，被打得筋脉尽断也没喊出一声，好像的确如孟瑶所说。
微微颔首，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既然如此，温情和温宁你就带走。记住，三日后我要见到阴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孟瑶举手过头接过令牌，“为宗主鞠躬尽瘁。”
温若寒随意挥了挥手，“下去吧。”
出了地火殿，孟瑶才算真正放下心，拿起令牌瞧了片刻，忍不住心头狂喜，这是仅次于温若寒本尊的温氏至高令牌“炎阳令”，持此令牌者在不夜天城可通行无阻。
……
孟瑶匆匆赶到后山小院，院中烟雾腾腾，看到温情正在熏制药材，见他进来，忙把手中的穿山甲放到身后。
孟瑶装作不知也不多问，直接道：“温情，收拾药箱跟我走，宗主吩咐你医治魏无羡。”
温情灰头土脸，用衣袖抹了下脸，不确定地朝孟瑶看去，“宗主什么意思？”
孟瑶拿出令牌在温情眼前晃了一下，“宗主要魏无羡三日之内交出最后一块阴铁。”
“温情，这是我们的机会。”
“三天……！？”温情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魏无羡的身体破得像是用一根根骨头搭起来，十三条筋脉全毁，能不死就已经是个奇迹，三日想让他醒……”
孟瑶不等温情说完，一口打断，声音高了半截，“他已经醒了！”
温情一下睁大了眼睛，立在原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还是不是人了……”
孟瑶很体贴地让温情消化了一下惊讶。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看了看地上放血而死的穿山甲，用手拎起来瞧了一眼，又从袖中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走吧，魏无羡还等着你。你之前的治疗方法是有效的。”
温情回过神，回到屋里拿上药包跟着孟瑶出了门。
……
孟瑶一脚踏进厢房小院，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传入耳中，他一惊之下迅速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房中空无一人，除了趴在地上的魏无羡。
“魏无羡？”跟着一起进门的温情一眼看见倒地不醒的魏无羡，几步上前小心扶起他。
孟瑶警惕地四下扫了一眼，屋内家具完好，除了床上被褥有点过分的扭曲外，其他并无异样，不像是有外人侵入。
回过头看到温情把魏无羡放倒榻上，前前后后地检查。
“他怎么样？”孟瑶按捺紧张，伸手去摸魏无羡的鼻息，幸好……还有气。
温情不答，过了一会，说：“……还死不了，补血补气补精补神，总之能补得都不行！”
孟瑶被温情的转折噎住了，“这么虚？!”
温情取出蟾酥针，手脚不停地插着针，嘴上说：“魏无羡现在的状态和我们想得不一样，正常人靠气血维生，他现在靠怨气支撑。要不是不夜天城怨气十足，他早死了。”
也幸亏他的身体可以吸收怨气，温若寒那一掌才没把他拍死。
孟瑶惊骇至极，他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坑，假如魏无羡并没有阴铁……
……
“我没有阴铁。”魏无羡淡淡地表示，他刚刚醒来就被孟瑶抓着追问。
“你胡说！”孟瑶不相信地瞪着他，眼角泛起红色，“怎么可能？！你怎么可以……没有阴铁？！是不是瞒着我藏在哪里？……”
孟瑶扑过去，在魏无羡身上上下翻找，里里外外都没有放过，就差拿刀剖开血肉骨骼。“在哪？你把阴铁藏在哪了？……是不是在埋进体内了？”
魏无羡冷眼看着孟瑶状若疯狂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嘲讽道：“我要是有阴铁，这昏迷的三天你怎么样也能找到了，我醒来的时候衣服从里到外都已被人换过，有没有藏着东西你不清楚？！”
“不！你说谎！……你在说谎！”孟瑶哆嗦着用手指着魏无羡，声泪俱下地控诉：“……没有阴铁，你怎么召唤傀儡，怎么操控阴魂？你在岐山山门的那一手我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在夷陵检察寮，你杀得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怨气侵蚀的痕迹，说你没有阴铁，让我怎么相信？！”
魏无羡奇道：“怨气侵蚀的痕迹……你怎么知道得？那些伤痕和普通的尸毒腐烂极其相似，你不修习诡道，能分得如此清楚倒也难得。”
孟瑶找不到阴铁，又被魏无羡漫不经心的“夸赞”，刺激得失了理性，“唰”得一声扯开自己肩膀的衣衫，露出刚刚伤愈的肌肤，“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那种直达心底的苦寒痛苦我尝了不下近百次，……做错了事是惩罚，没做错事是考验，只要温若寒高兴，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赏你一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和你合作，你羞辱我我杀了你不更好？可是我不能，温若寒不死我随时都会丧命，我不想死我要活！”
孟瑶激动得口不择言，魏无羡扫了一眼他肩上的伤，是真的……
沉默地看着他，这应该是一直压在孟瑶心头的恐惧了。怨气侵蚀的痛苦没有人比魏无羡更清楚，想不到孟瑶也深受其苦，他叹息了一声。
“孟瑶，我的确没有阴铁。”魏无羡顿了顿，“不过……用阴铁能做得事，我也能做到。既然合作，咱们就别藏着掖着，只要能救得了温情和温宁，你要杀温若寒，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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