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生死有命（拾伍·烟灭）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小段距离，相安无事地过去了一段时间。

沈九觉得就这样挺好的，谁也不干涉谁，多好。

好？哈哈，自己怕不是被小畜生给蒙蔽双眼了？好？这种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戏码他还不知道？这小杂种多半是妄想能骗取到他的真心，然后再当着他的面，将那真心，狠狠地踩碎。

他会上当就有鬼了。

沈九看向窗外，那专为他而设的结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金丹都没了……

连凡夫俗子都算不上了。

辉煌不再。

一片落叶在空中飞舞着飘落，最后再轻轻地落地，它没有未来了，也没有然后了。

回不去了，它回不到最初高高在树上的日子了。

它啊，最多就卑微如尘埃般地抬头仰望着自己曾经最灿烂阳光的时光。哈哈，看了也没用，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最后，它再渐渐消逝不见。

没有人会记得它。最多不过就是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谈消遣而已。

当然啊，更没有人会记得它曾经也是高不可攀的呐……

他也一样。

很多人都觉得他脾气差，是伪君子，很坏很坏。

是又如何？

总比把整颗心掏出来给别人却还被嫌弃要好，至少自己不会受伤害。这样就好了。管别人怎么看他，只要......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那他过得好了吗？

当然没有。

“师尊。”

沈九抬眸，扭头看向了洛冰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望着树下的落叶发愣。

洛冰河见自己被冷落倒也不气恼，反而是好脾气地走到沈九身后，轻轻地伸手将沈九拥入怀中。

沈九皱了皱眉头，挣脱开了洛冰河的怀抱，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微微有些厌恶地道：“别动手动脚。”

“小九。”洛冰河斟酌再三，最终还是打算跟沈九说清楚，正欲开口，却被沈九打断了。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沈九闻言，浑身的刺都露了出来，像一只刺猬，一被人触碰到了底线便会将柔软地腹部藏好，用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

“那岳清源就可以？！”洛冰河冷笑一声，眉毛轻挑，语气尽是不屑一顾，“嗯？小九？”

“你不配。”沈九卒然起身，看也不看一眼洛冰河，欲离开，却又突然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了洛冰河一眼，眸光暗淡了些许，沉声道：“......玄肃......是不是真的一出鞘便会消耗岳清源的寿元……”

洛冰河哑然失笑，似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无声地狂笑了许久，断然忽视了心底的那未明的醋意，声音有着些许的讽刺的意味，哑声道：“师尊既然会问我，想必是早已就有了答案了吧？哈哈，你与岳清源幼时便相识，又怎会不知？”

沈九叹了口气，眸子低垂，悔不当初地道：“我早该知道的。我叫他离我远点，他非不听......”

洛冰河冷笑一声，不屑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侧头看着沈九，道：“哈哈，你居然也会后悔？这可当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至极？也许吧。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呢……

“随你怎么想。”沈九撂下一句话便走到了院子里，不再言语，只是惆怅地看着那裹着风缓缓下落的纷飞落叶，再没有看洛冰河。

如果重来一次，他想要......保住苍穹山的人。他后悔了……

如若不是他，苍穹山也不会被屠满门，都有人，没了他都会过得更好吧？他存在的意义便是让他人不快的吧。

或许，他本就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