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三傻偷回来的蛋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把这颗蛋藏在一个极其隐秘之处,其位置只有他自己知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干些农务活。
三傻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不干这些活怎么活下去?一天到晚无非喂鸡鸭喂牛羊。没错,就是普通的鸡鸭牛羊。前面我们说了异兽与人类,但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异兽和人类,只不过在当时被忽略掉了。
当世界归于平静,人们才发觉这些普通动物的价值。
当三傻干完所有农务活后回到家,姐姐总是会做好饭菜等待他,而且每次都会对他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这使三傻觉得,即使再累,也是值得的。干完农活之余,不忘练练武技。所谓“练练武技”,就是围绕整个村子跑上百圈,并且做到每一圈都没有减速。即使每次都累趴下,感觉离死不远了,也仍然在坚持着。
这一天,烈日炎炎下,三傻正在给田中的农作物浇灌时,一位不速之客找上了他。
“啧啧啧,是三傻吧?你还是如你的名字一般土包啊...”不速之客蔑视地冷笑着。
三傻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也见怪不怪,丝毫没有惊讶。
“哟!这不是村长家的李明少爷吗?怎么样有兴致到我们这些贱民种地的田里来啊?莫不是高雅的生活体验久了,想来体验一把艰苦的农村生活?哎呀呀,那我劝你可别。就你这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怎么受得起这么重的农活啊!”三傻直接阴阳怪气地回怼过去。
其实,这位“李明”并非是贵族少爷或者富二代少爷,只是他比村里大多人都过得舒服些。实际上,他们是很穷的。即使是村长,也没有那么富有,更别说李明这个村长之子能有多高雅的生活了。三傻说这话纯粹是想恶心他。
“啧...算了,我不和你计较。我来这里只是想好心提醒你,我顺路从你那边过得时候看见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尤鬼(一种长相狰狞的异兽)面具一帮人闯进了你家里面。发现这个情况后就立刻赶来汇报给你了。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李明一副爱信不信都无“”所谓的样子。
三傻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生气地说道:“李明,开这种玩笑,你觉得合适吗?”
李明呵呵一笑,转身对他摆了摆手说:“你家中还有人吗?我还是建议你回家看看吧。如果要去追,我看见那帮人往我们村子不远处的森林过去了。”
李明渐渐走远,独留三傻一人待在原地。他不禁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将浇水的铁壶丢在一旁。
该死的!应该不会吧,应该是假的吧...李明说的话怎么能信,我当然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姐姐真的有个闪失呢?就因为我不信任李明而导致姐姐出意外?...不!绝对不可以!我...我一定要亲自去验证一下李明说的话的真假!三傻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先放下农务活,回家一探究竟。
由于内心的焦躁不安的情绪,回家的时候他直接使用风云腿飞奔回去。一到家门口,立马用力打开打大门,门与墙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大门打开的一刻,他看到了——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那群穿黑色长袍的人,也没有姐姐的身影。但是却有一个李明所描述的尤鬼面具孤零零的待在地上。
“姐姐!”三傻的心快速地跳动着,他感到越来越不安。三傻额头上出了许多汗,并且青筋暴起。他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到:“姐姐!别躲了!你在哪?快点回答我啊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别闹了!姐姐...”
难道是出去买东西了?不...绝对不可能——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姐姐...姐姐天生有一种怪病,无法见到阳光。即使是厚厚的包裹起来,她也依然会因为阳光的照射而使皮肤受伤。只有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她才不会受到伤害...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我们家这么穷,我一直在外干农活,而姐姐却待在家的原因。我本不想让姐姐动手做饭,因为这会使她被迫走出阴暗的角落,会使皮肤受伤。虽然没有在外面灼烧的程度严重,但是我还是不允许她这样践踏自己的身体...可是姐姐依然坚持做饭,她不想当一个一直被人养着什么都不用干的废人。她说,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三傻用手擦掉了头上的汗,捡起地上的尤鬼面具抚摸了一会儿。随后,目光坚定地看向了那片他两个星期前从那里偷蛋归来的森林...
...
阴暗的密室中,一个长相倾城倾国的美少女被粗绳子绑在宽大的木椅上。少女的嘴也被粗绳子绑住。
因为处于阴暗之中,少女的面貌不是很清晰。
在少女的身后,一张模糊又熟悉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那么,你说...你的那个傻弟弟,他会不会听从我的话,乖乖自己走进陷阱中呢?真是期待啊...”
三傻趁着还没消失的阳光来到森林中。他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先是在外围喊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姐姐的踪迹,就转而向深处探寻。
渐渐深入的同时,太阳也渐渐隐去。森林逐渐变得黑暗起来,好在又有一丝丝月光的照耀。
三傻摸索着前进,心里全在想着姐姐的安慰,丝毫没有注意眼前的路。
“砰!”
似乎有某件东西咬在三傻的左脚上,一阵似骨肉分离的疼痛感从三傻的左脚传来。但三傻完全没有顾及这些,他心里只有姐姐,以至于这种情况下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因为姐姐在他心里的程度大于疼痛感。他只是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左脚:皮肉已经被贯穿,直接触碰到三傻的脚骨。几个巨大的血洞在不停地喷血。
三傻很清楚,要不是他修炼过关于腿脚的武技,他的脚骨现在早已被贯穿。
他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他常走的路上现在会有捕兽夹这种东西。按理来说,这条道路只有他一个人经常走,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是有人发现了这条路吗...”他来不及想太多,拖着受伤的脚向前移动。
走着走着,他走感觉右脚的脚底板被什么东西贯穿。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铁钉。不过这并不能够阻碍他前进的步伐。
紧接着的,是各种各样的陷阱。而他一次又一次的被陷阱所伤,却仍然没有停下步伐。
漆黑的夜里,森林的深处。从他深入森林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靠摸索行驶。现在,他什么也看不清,甚至就连回去的路也无法知晓。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选择留在原地待到天亮。但别忘了,这是在森林的深处,经常有强大的高等异兽出没。如果一直待在原,很有可能成为其盘中餐。与其这样,不如继续前进,找到姐姐后再一起回去。
血液从这个少年的体内慢慢流失,由于缺少包扎的物品,他只能任其流失。
少年的视角渐渐模糊,却还在不断前进着。在他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是一直想着姐姐。
“姐姐...姐姐...”
最终他还是倒下了,倒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在少年英俊的脸上。
那张脸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却带有安详的,幸福的神情。
可怜的少年。他浑身都是血液,不过都已干涸,染红了衣服。他浑身上下有许多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血洞,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清晨的露水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少年的脸上。除了露水,还有花香和嘈杂的鸟叫声。
突然,少年的眼皮动了动。
他还活着。
他睁开眼睛看向这片茂密的森林。森林里面各种动物和特小型异兽在行动着,一股股花香也充斥森林。
少年想要支撑着站起来,可他很快就发现,他做不到。他把目光转向离他不远处的一颗粗壮的树上。
他用尽全身剩余的气力使劲往前拱。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接近。
少年来到树前。他双手抱住身前的树作为支撑点,用力使自己勉勉强强站起来。
他的手掌心有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一些骨头。他无法灵巧的控制自己的手指,只能尽量用手臂勾住支撑点。
站起来后,他就看到一路的血。长长的血迹,一直蔓延出了森林深处。
他原先从来没有如此深入过,少年刚醒来时还在查看这里是何处,要怎么离开。在看到那条极长血迹后,他才放下了心,同时也自嘲般的笑了笑。
顺着那条血迹,他每走一段路,靠在一个支撑点上休息一小会儿...
少年的脑袋一直在痛。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来到森林深处,也想不起任何事了。
唯一让他能够顺着血迹走的仅仅是凭心中的那种感觉。就像这是回家的路。
...
漫长的行走后,他离开了森林。之后,他又一直跟随着感觉,向某个方向走去。
经过相当长的时间后,他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废墟。烧糊的味道中掺杂着血腥味。
烧焦或者烧会的房子下面,躺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少年有些触动,他似乎想起来什么。
不知为何,泪水止不住的流。
看着废物中的一切——尸体,木头,还有...熟悉的味道。
一段段回忆在他的脑中浮现。经历,往事,物品,人...
少年跪倒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