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身体终于有了微弱的知觉。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睁开眼睛,但眼皮很重,眼角粘在一起,就连抽搐也费了他好大的力气,裂开一条细缝的眼,勉强收到一丝光线。冰冷的眼球也因此感受到了些许温度,先是滚动了一下,下一秒像被什么融化了一样,凝结成一滴泪滑落下来
思绪像潮水般涌来,他隐约记起自己经历了可怕的事故,震耳欲聋的声响将他吞没,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头晕目眩,四肢沉重,所有的感官都在艰难的尝试归位。他有些口渴,用力抬起头看了一眼病床边的仪器,嗯,心脏跳动的很有规率。好吧,看起来还没那么糟,他想。如果自己真的是昏迷许久刚醒来,是不是至少有人能给他递一杯水?医生?护士?
从白天到夜晚,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他所在的房间,甚至是房间所在的整幢楼都安静的可怕。他的手指已经可以自由弯曲,上肢力量也正在恢复。他饥肠辘辘,饿的不行,顾不上细想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他现在只希望他的腿也能快点恢复知觉,这样至少他可以下床去找些吃的东西。
但是他失望了,双重失望。时钟转了好几圈,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在他面前,而他的脚也依旧和刚清醒时一样,沉重的像绑了铅块,看起来他的腿在事故中也受了伤。神智清醒的在床上躺了一整个晚上后,他决定不指望任何人,而是依靠自己的双手,即使爬也要逃出房间寻求帮助。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好不容易醒过来,难道要他活活饿死在这里?
砰,好大一声,“嘶”他咬了咬嘴唇,尝试忽略从病床上跌落地面,骨头撞击地板的疼痛。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冷静的观察周围,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关闭的房门外没有亮光,尝试挪动了一下沉重的下半身,…真的有可能这样爬出去吗?伴随着严重的自我怀疑,他咧开嘴露出了无奈自嘲的笑了一下
又一个黑夜降临,他离自己的病床只爬出去大概一米多一点的距离,眼看快接近门把手,他却几乎精疲力尽,只想绝望的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也许就这样睡着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他已经习惯沉睡。意识渐渐远离他,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即将被黑暗吞没,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害怕,仿佛这就是他的归宿。
啪嗒,啪嗒,啪嗒,先是脚步声,从静谧的通道传来
吱吖一声,后来是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残存的意识激活了他最后的听觉
是 无线电波接通的噪声,兹,兹,兹~
一个男人的声音仿佛画外音“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
目标?谁是目标?
然后,是一道光,即使闭着眼睛也亮到晃眼的光
“已确认,目标存活”
自己还活着,被确认了,还好还好…
被一把抱起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轻到像一片羽毛,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脱离了冰冷的地面,又被塞进柔软的病床深处。他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将对目标进行施救,roger”
时隔48小时,他喝到了第一口水,像沙漠中的绿洲,淡淡却有力的浸透了他的身心。“谢谢”他沙哑着喉咙说,也终于有力气睁开双眼打量对他施救的男人。
蓝色的头发……好敢…呵呵
“那个,能不能别用灯照我的眼睛?”我想看清楚你。
“是手电”
“都一样”光点远离了他,他才借着余亮迎上了一双冷厉地眼睛,没有感情,且如此冰冷的眼神,冷到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就使得他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这是男人给他的第一感觉。他的长相比他的声音还要冰冷的多。
“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称呼?”
“W1BO-805”
“?这是车牌号吗?”
“W1BO-805”男人重复了一遍
………沟通失败
会不会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以后自己依然躺在冰冷的地上?又或者这个人是来带他去另一个世界的使者?他的意识又开始涣散,暗黑使者站在光圈的中央,居高岭下,漠视着他。他累了,于是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前他暗暗许下了一个愿望,想再看到那个冰冷的男人,当然,前提是如果自己还活着的话。
兹,兹,兹…“目标已熟睡。”
“下一个任务,守护,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