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有一天，他没有明天，她也没有明天」
我奔跑在人潮拥挤的走廊，心里有个声音在一声一声地告诫自己。
找到他，抱住他。
护士“小秦医生，有什么急诊吗？跑这么快？”
秦宛“我要秦朗今天所有的日程安排”。
护士“啊？”
秦宛“麻烦给我医生安排表，我自己看”。
护士“好的…”
指尖掠过一行一行名字，终于在倒数第三个，找到了他。
秦宛“空闲…”
今天他的安排比以往少了很多，那个小护士的话不断地回响在我耳旁，我合上了文件夹，看向前面左转他的办公室方向，脚下怯畏了。
护士“小秦医生？”
秦宛“谢谢”。
终于，我毫不犹豫地跑向前。
刚从导师那里回来的秦朗，攥紧了白色的衣襟，他手里拿了一份报告，是他胃腔镜的检测报告。
秦朗“老师，我的情况是不是没有那么严重？”
“胡闹！你是个医生，你自己看不懂吗？为什么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天起，必须住院治疗，手里的工作全部停掉，我去和主任说”。
秦朗“老师！不行，不可以…”
秦朗“既然说了是良性肿瘤，那我就再观察几天”。
“秦朗！”
秦朗“老师，您了解我的，记得帮我保密，我不希望…别人知道，特别是我家属”。
刚才的对话，还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前的人，面色苍白，无力地将那份报告放进了带锁的柜子里。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秦朗“喂？”
秦朗“那个约定，我现在可以允诺了”。
门轰然被打开，秦朗及时掐断电话，看着门口站着的气喘吁吁的人。
秦宛“哥！”
她的白大褂里套着一件灰色小熊的卫衣，不知道着急什么，帽子滑稽的反了过来。
秦朗“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见他说的，本来就敏感的心被揪了一下。
什么时候？想见他都需要一个理由了…他到底怎么了？
秦宛“哥，你生病了？”
秦朗“……”
秦朗“胡说什么”。
秦宛“那你怎么了？你的气色很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我那天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不要不理我，我向你道歉”。
秦朗“我没有生气，现在是上班时间，无故擅自离开岗位是大忌”。
他的话，冰冷的没有温度，我看着他说话都没有抬起头，突然准备的一大段讨好他和撒娇的话，全都说不出口了。
秦宛“我这就回去”。
秦朗“小宛……”
他叫了我一声，我欣喜地回头。
秦宛“哥，怎么了～”
秦朗“晚上，我要加班，你自己先回家吧，我把菜都包好放进冰箱了，你热热就能吃”。
秦宛“…”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门。
关上门以后，秦朗看着门口，久久没有移开视线，还好她走了，不然下一秒，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冲上前抱住她、安慰她，和她说该说对不起的其实自己，是哥哥让你难过了。
可是他不能，他快没有时间了…他必须让她戒掉依赖自己，再帮她寻个新的避风港。
他怕有一天，他没有明天，她也没有明天，本来就亏欠了她的，总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人吧……
“嘟——嘟——”
秦宛“大哥？”
李尖尖“小宛，是我！哥从新加坡回来啦，今晚来家吃饭啊，爸说了，这次你一定要带上朗朗哥哥！”
凌霄“电话给我”。
李尖尖“哦哦”。
凌霄“在听吗？”
秦宛“在的…”
秦宛“哥，今晚对不起，医院事多，我和哥都要加班，下次我们再请你吃饭”。
凌霄“没关系，那你们忙，我回来和李爸说一声就好”。
我靠在楼梯口冰冷的墙角边，挂断了电话，看着幽暗的灯光落在楼与楼之间的间隙，一眼望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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