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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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乘客中，有一个小男孩和一条小狗。

 他们分别坐在船两端的角落，和其他成年乘客都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小狗很爱惜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的小皮球，总是叼在嘴里。

 有别的乘客下船了，船身猛地停下，小狗没咬紧口中的小皮球，皮球咕噜一声滚到了小男孩光着的脚边。

 小男孩静静看着小皮球看了很久，小狗紧张地咬住尾巴转圈圈，却怎么都不敢过去。

 很久很久之后，直到船上只剩下了他们这两位乘客，小男孩终于捡起了小狗的玩具。他将小皮球擦了又擦，直到上面没有一点儿尘土。

 小男孩和小狗在船两端遥遥相望，最后是小男孩先动了。

 他拿着小皮球走到船的中部坐下。小狗也下定决心，慢腾腾挪了过来。

 小狗咬过小男孩递过来的皮球，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夜里有点冷，小狗往小男孩脚边蹭了蹭，好让自己毛绒绒的肚皮遮住他的脚。

 小男孩生疏地摸摸小狗的头：“也谢谢你。”

 船慢悠悠地漂着，小男孩突然问：“你觉得爱是什么呢？”

 “我没有体会过别的小狗对我的爱。”小狗有点儿不好意思，拨弄着自己的小皮球，“但我爱我的玩具。我喜欢咬着它玩，你看你看，皮球上可都是我的牙齿留下的小洞呢。还有，如果它不见了的话我会急得大叫的！”

 小狗总结道：“所以我觉得爱或许是撕扯，是破坏，是大声吼叫？”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那我遇到的，可能是爱吧。”

 小狗也问：“你觉得爱是什么呀？”

 “我体会过的爱太少了，得努力想想。”小男孩将头靠在小狗身上，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或许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曾经，他用我最喜欢的娃娃逗我走进他怀里？也或许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她突然来了兴致，喂了我一口味道并不好的咖啡……虽然我完全喝不惯，难受得生了很久的病。”

 “是这样吗？！”小狗开心了起来，“用最喜欢的玩具引诱、喂吃了会难受的食物原来都是爱吗！”

 小男孩想说些什么，船忽然停了。

 船到站了，小狗还沉浸在自己原来不是被伤害的欢喜中。

 小男孩抱起它，往光亮处走去。

 小狗摇着尾巴：“我下辈子还要做一只小狗！”

 小男孩说：“我也是，想当一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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