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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探

魔道之一梦华胥

金麟台守备森严,一个大活人自然无法出入自如,好在魏无羡曾研习过一门邪术:剪纸化身

此种术法好用是好用,然而限制颇多,非但有严格的时效,而且纸人派出之后必须原样归位,不得有分毫损伤。如若途中被人撕裂或者以任何形式毁坏,魂魄也将受到同等损伤。轻则失去意识一年半载,重则终生痴呆,须得千万小心

晓星霜

一定要小心啊

晓星霜

蓝忘机和晓星霜守着魏无羡,一直都在担心

魏无羡附在纸人身上,很快就来到了芳菲店

芳菲殿才是典型的金麟台建筑,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寝殿之内,层层叠叠的纱幔垂地,香几上的瑞兽香炉轻吐兰烟,奢华之中带着一股慵懒又甜腻的颓靡之感。殿里没人,恰好方便他在这里仔细察探。纸片人在芳菲殿内飞来飞去,搜寻可疑之处,忽然,看到了桌上的一只玛瑙纸镇,纸镇下压着一封信。

魏无羡落到桌边,想看看这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奈何他现在的身体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根本挪不动这只沉甸甸的玛瑙纸镇。

正在这时,寝殿内一道侧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魏无羡倏地掠下了桌子,贴着桌角一动不动。

进来的人是秦愫,她的脸色雪白,毫无血色,人也摇摇欲坠,仿佛刚刚遭过重击,从昏迷中醒过来,随时能再昏迷一次

魏无羡心道:“怎么回事?她方才在宴厅里分明还气色很好。”

秦愫倚着门,发呆半晌,这才扶着墙壁慢慢向桌边走来,望着玛瑙纸镇压着的那封信,刚拿起信,金光瑶就过来了,吓得秦愫手中掉了信被金光瑶发现

她立刻扑到地上抓起了那封信。魏无羡只能紧紧贴着桌角,眼睁睁地看着那封信又脱离他的视线。金光瑶似乎走近了一步

金光瑶
金光瑶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秦愫手里抓着信,没有答话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你神色不太对劲,怎么啦?

秦愫
秦愫

我见了一个人,她告诉我一些事

秦愫把信举了起来

秦愫
秦愫

还给了我这封信

金光瑶
金光瑶

什么人?对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秦愫
秦愫

她不会骗我的,绝对不会。这封信上写的是不是真的?

金光瑶拿过信一目十行、走马观花地扫完了这封信

金光瑶
金光瑶

这不是真的,无稽之谈,构陷之词

秦愫
秦愫

你骗我!事到如今了你还想骗我

秦愫被过身不想看金光瑶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我实话实说你又不信。真叫人为难

秦愫
秦愫

天哪!天哪!你真的太可怕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秦愫把信扔向金光瑶,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下,忽然呕吐起来,她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

见此剧烈反应魏无羡为之瞠目,心道: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金光瑶杀了赤峰尊?还是莫玄羽的事?不对这两件事都不至于这么激烈,恶心到吐

金光瑶听着她的呕吐之声,默默蹲下去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你我夫妻多年,一直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作为一个丈夫,我自问待你很好,你这样,真的很伤我的心

金光瑶把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捡了起来,随手一举,在一旁的九盏莲枝灯上一点,让它们慢慢地烧了起来。

秦愫
秦愫

你是待我好,可是我宁可从来就不认识你!难怪你自从之后就再也不,你做出这种事,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你不知道这件事之前,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这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本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只是心里作怪而已

秦愫
秦愫

你实话实话。阿松,阿松他是怎么死的?

魏无羡疑惑:阿松?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们的儿子是被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我也已经清理掉为他报仇雪恨了。你突然提他干什么?

秦愫
秦愫

我是知道,可我现在怀疑,我以前知道的全都是假的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你在想什么?阿松是我的儿子,你以为我会做什么?你宁可相信一个藏头藏尾的人,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也不肯相信我么?

秦愫
秦愫

就是因为是你的儿子,我才觉得可怕!我以为你会做什么?你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吗?

金光瑶
金光瑶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告诉我,今天你去见了谁?谁给你这封信的?

秦愫
秦愫

你要干什么?

金光瑶
金光瑶

那个人能告诉你,就能告诉其他人。能写第一封信,就能写第二封、第三封、无数封信。你打算怎么办?任这件事被人捅出去吗?阿愫,就算我求你了,求你无论是看在什么情分上,告诉我,给这封信的人,是谁?

魏无羡心想:这人向秦愫揭穿金光瑶的密信,定是要金光瑶身败名裂,却不知这个人和指引我们找赤峰尊尸体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秦愫
秦愫

你不是人,你就是个疯子

金光瑶看秦愫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一种悲戚的温情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当初我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原本我也打算瞒你一辈子,不让你知道这件事的,现在已经被告诉你的那个人彻底毁了。你觉得我脏,觉得我恶心,这都没什么,可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你是我的妻子,别人会怎么说,怎么看你?

秦愫
秦愫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不要再提醒我了!我宁愿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金光瑶
金光瑶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可当初我是真心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秦愫
秦愫

真心?你还在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心里一直都有阿钰,什么和我真心好好过日子都是假。我以为我们结婚后你会慢慢喜欢我的,可是呢,你竟如此恶心都在骗我

魏无羡心道:难怪蓝湛对金光瑶总是敌意那么大,原来是惦记的星霜也难怪了

金光瑶
金光瑶

我是喜欢她,可是我说的是实话。我始终记着,你从不曾对我的出身说过半点什么,我这辈子都感激你,也想敬你,怜你,爱你。可是你要知道,别人不害阿松,阿松也必须死,他只能死。如果让他再继续长大,你跟我

提到儿子,秦愫忍无可忍,举手扇了他一耳光,金光瑶不闪不躲,生生受了她一耳光,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殷红的掌印

秦愫
秦愫

所以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谁害的?你为了这个位置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就算这样阿钰也是喜欢含光君不喜欢你,这是你自找的,活该得到喜欢的人

金光瑶闭上眼,片刻之后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你就真的不肯告诉我?

秦愫
秦愫

告诉你,让你好再去杀人灭口?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看来是病糊涂了,岳丈已经外出云游修养了,这段时间我就把你也送去,和岳丈共享天伦之乐吧。我们还是快点处理完这件事吧,外面还有很多客人,明天还有清谈会。

秦愫
秦愫

事到如今,你还惦记着外边的客人和明天的清谈会

秦愫甩开金光瑶的手离开,没走几步不知金光瑶动了什么手脚,秦愫瞬间瘫软无力,他便这样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妻子半抱半拖穿进了一面巨大落地铜镜里,仿佛穿透了水面。纸人羡蹑手蹑脚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跟了进去。秦愫眼睁睁看着丈夫把自己拖进了镜子,却说不出话也喊不出声

铜镜之后,是一件密室,随便哪个仙门世家都会有两三个藏宝室,因此,芳菲殿里有这样一间密室,并不稀奇

密室里除了一张书案,还摆着一张黑黝黝、冷冰冰的长方铁桌,可以躺人。桌面上似乎有些凝固的黑色痕迹

魏无羡心道:在这张铁桌上杀人分尸,再适合不过了

金光瑶把秦愫轻轻地扶到这张铁桌上躺好,秦愫面如死灰

金光瑶
金光瑶

别害怕,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到处乱走,这几天人多,你还是在这休养一下吧。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就可以回来了。肯说的话你就点点头,我没有封住你全身的经脉,点头你还是可以做到的

秦愫的眼珠转向她依旧如此温柔体贴的丈夫,目光里满是恐惧、痛苦和绝望

正在此时,魏无羡忽然发现,有一间格子被一道帘子挡住了。那道帘子上画满了血红的狰狞咒文,是一种极其霸道强劲的封禁纹

魏无羡又看到了地契,写着云梦 云萍城,便记下了心想着日后若有机会,说不定能在那里探查到什么

金光瑶这时好像察觉了什么,魏无羡赶紧躲起来

金光瑶
金光瑶

阿愫,我先过去看看,之后再来看你

金光瑶手拍了秦愫的肩膀,秦愫就晕过去了

金光瑶站起身来,仔细地四下察看一番,并未看到异样,走到那道充满符咒的帘子

金光瑶
金光瑶

刚才是你在看我吗?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静默一阵,金光瑶便掀开了帘子

金光瑶
金光瑶

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大哥

金光瑶说完就放下帘子离开了

魏无羡消无声息进入到帘子里面,竟然看到了阴虎符的设计图,还有一个冷冰冰,硬邦邦,似乎是头盔。他转到前方,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孔。封印者要叫这颗头颅看不到、听不见、说不得,因此,这张脸苍白的皮肤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双目和口耳都被牢牢封住。

魏无羡心中默默道:久仰了,赤锋尊

晓星霜和蓝忘机守着魏无羡,看见他情绪反应激烈,十指紧握成拳,眼睛仍是闭着的,眉头却紧紧地蹙了起来

晓星霜

他这是?

晓星霜
蓝湛
蓝湛

共情

魏无羡看到是怒有雷霆之威的赤锋尊聂明玦厮杀的样子

聂明玦扫了一眼地上尸身,一脚踢开,手压在刀柄上,缓缓环顾四周,手下在旁欢呼

聂明玦
聂明玦

唤上次留守最末的那个修士来,他叫什么?

有名下属回道:“回宗主,他叫孟瑶”

听到这个名字,聂明玦微一扬眉,似是略感讶异

这时场景转到了孟瑶,他还是一个布衫少年拿着竹筒应该是被派去取水回来,步伐略显疲态

孟瑶正要走进山洞,忽然又停了下来,里面正说着他的坏话。他站在洞外,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最终,还是拿着竹筒默默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在路边找了个位置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点白色的干粮,就着清水慢慢吃了起来

聂明玦朝他走了过去。这少年正埋头吃东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一抬头,连忙收了干粮站起来

孟瑶
孟瑶

聂宗主

聂明玦
聂明玦

孟瑶?

孟瑶
孟瑶

聂明玦
聂明玦

为何不和旁人一样进山洞休息?

孟瑶
孟瑶

宗、宗主

孟瑶看来山洞的反向不知道说什么好。见状,聂明玦也知道了什么

聂明玦
聂明玦

跟我走

金光瑶赶紧拿起竹筒跟上,进来洞口里面的众人仍在高谈阔论得欢,聂明玦和孟瑶站在石壁后听着

“你说的是孟瑶”“对,就是他。”“不会吧!金光善的儿子?怎么不回去找他爹?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不必这么辛苦了。”

“人家拿着信物千里迢迢从云梦找到兰陵去,不就是想认这个爹?”“结果呢”“结果啊,被人从金麟台上一脚踹下来了呗”众人都笑了

“不是我说,金光善在外边生得那么多,儿子女儿最起码有一打,你看他认过谁没有?闹成那样,也是他自取其辱。”

“人呢,就是不能盼着自己不该盼的东西。摔得头破血流,怪谁?谁都不能怪。自找的。”

“傻不傻!有一个金子轩,金光善还稀罕什么别的儿子?何况还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娼妓生的,鬼知道究竟是谁的种,我看金光善也是心里犯嘀咕才不敢认吧!”“哪儿能呢!我看他是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跟那女的有过这么一遭了。”

“一想到金光善的种要认命地给咱们打水,我居然还挺高兴的,哈哈哈”“认命什么命,人家可使劲儿表现了,没看他那么卖力吗,整天跑来跑去做这做那多殷勤哪,巴巴地就指望混出名堂来他爹肯认他回去呢。”

聂明玦的心头蹿起了一把怒火,刀出鞘山洞前一块岩石轰然落地

洞内原本坐着几十名正在休息的修士,被这块岩石的塌落吓得蹦起来,看见是聂明玦都吓了赶紧行礼,道:“宗主,宗主”

聂明玦走到他们面前

聂明玦
聂明玦

喝着别人给你们送的水,嘴里却说着恶毒之词。你们投我座下究竟是来为民除害的,还是是来嚼舌根的?

众人均知赤锋尊脾性皆跪下话也不敢说

聂明玦
聂明玦

孟瑶

孟瑶从石壁后出来

孟瑶
孟瑶

宗主

聂明玦
聂明玦

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站得直,这些人越是在你背后大放厥词,你越要做得这些人无话可说

孟瑶
孟瑶

多谢聂宗主

魏无羡心道:难怪这个金光瑶喜欢星霜,应该是从听学的时候星霜为他说话吧。看着他也挺不容易的

(后面共情还有清河聂明玦目睹孟瑶杀副将,不夜天孟瑶和聂明玦那段,金光瑶给聂明玦弹清心音,这里省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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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慢慢的挣开了双眼

晓星霜

魏无羡

晓星霜
蓝湛
蓝湛

魏婴

魏无羡又闭上眼睛

晓星霜

这是还在共情?

晓星霜

蓝忘机过去给魏无羡把脉查看后点点头

蓝湛
蓝湛

你看着我去弹琴

晓星霜

晓星霜

蓝忘机走到外室弹起了桌上的琴

魏无羡看到薛洋和金光瑶在密室里,薛洋拿着霸下把聂明玦的头砍下后,猛的清醒小纸片人魏无羡从贴在封住聂明玦头颅的铁盔掉下来

遮住聂明玦双眼的铁甲片已经被小纸人魏无羡拉松了绳结,露出了一只怒目圆睁、爬满血丝的眼睛

魏无羡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归位肉身。谁知,他刚出这帘子便背一把剑刺过来,左闪右躲,灵活闪避,而刺魏无羡正是金光瑶

但毕竟不是魏无羡自己的身体,闪了几下,险些被恨生剑尖咬中。再这样下去,非被刺穿不可

小纸人魏无羡瞥见一旁墙壁前的木格之上,静静躺着的一把长剑,便是他当年的佩剑——随便!他飞扑到木格里,在随便的剑柄上用力踩想让剑动

晓星霜

魏无羡,魏无羡,醒醒

晓星霜

魏无羡的神色越来越难受,可把晓星霜吓坏了,蓝忘机还在弹奏音律

蓝湛
蓝湛

魏婴,醒来,魏婴

蓝湛也着急了

小纸人魏无羡费劲拔出一把剑刺向孟瑶,孟瑶往后躲闪之时小纸人魏无羡穿过铜镜离开了,回到门口的时候小人已经筋疲力尽,蓝忘机出来将小人拿进去贴在魏无羡的头上,魏无羡魂魄方才回归

晓星霜

怎么样?

晓星霜
蓝湛
蓝湛

如何?

魏婴
魏婴

魏无羡霍然站起,谁知身体还未适应,他一阵发晕,蓝忘机立即接住了他

蓝湛
蓝湛

去哪?

魏婴
魏婴

芳菲殿!芳菲殿里面的铜镜是一个密室的入口,他夫人秦愫撞破了他的秘密被他拖进去了,现在人应该还在里面,赤锋尊的头也在里面。我们赶紧去

晓星霜

好,走我知道近道

晓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