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时透无一郎推了推在门前发呆的时透无。
“……怎么了?”
时透无回神,眨了眨眼,看着无一郎。
“你最近好像有点急躁。”
少年缓慢的拖长了说话的尾音,带着点软。
“有吗——”
“有。”
时透无一郎坚定的说。
“叫你好几声才会应,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而且干活的时候速度也慢了很多。”
其实,时透无一郎说的还是很委婉的。
干活的时候那叫个……龟速。
有一郎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啊,是因为太在乎那只鬼了吧。
苍青色眼瞳放空,失去了焦距。
怕那只鬼,再一次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怕他们出事。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们说的。”
时透无一郎靠在时透无的旁边。
天气很热,但是时透无的体温不知怎的偏凉,这让无一郎很喜欢在他旁边。
“大哥的刀,是鬼杀队的刀吗?”
时透无看了看自己的刀。
它被黑色的刀鞘所遮掩住了锋芒。
“嗯。”
“是日轮刀。是用吸收了太阳光的“猩猩绯砂铁”所打造的刀,会依照刀的主人而改变颜色。”
少年缓缓抽出了刀。
刀刃为泛着白光的淡青色,这是使用霞呼的特点。
上面还刻着四个字,恶鬼灭杀。
“好漂亮。”
时透无一郎看着刀,似乎想把手伸出去摸摸。
“不可以摸。”
时透无面无表情的收回。
“它很锋利的。”
“好吧。”
时透无一郎一脸可惜的收回了手。
“我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抵制鬼杀队。”
“……”
时透无重新别好了刀。
听到这句话,想到了当初哥哥在血泊中狼狈的样子。
他被鬼硬生生的扯下手臂,鲜血不停的流啊流啊……
把鬼钉在外面,等待阳光将鬼消灭后的自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爬回了家中,已经奄奄一息的哥哥有一郎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出了自己内心对时透无一郎最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的……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是可以为保护他人,发挥无限力量的‘无’。”
刹那间……他懂得了哥哥以前的所作所为的背后的真正意思。
母亲去世了,父亲也因为采药不慎死亡,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哥哥只有他了。
而他也只有哥哥了。
“你知道,什么是鬼杀队吗?”
时透无将心中一股酸涩感压了下去,暗自吸了一口气,没有等无一郎的回答,接着说了下去。
“鬼杀队,是斩鬼的组织。”
“鬼,以吃人为生。”
“他们对于没有学习呼吸法的普通人来说,十分危险。”
“而每年死去的剑士,也数不胜数。”
“只有斩杀掉鬼的源头,鬼舞辻无惨,这一切才能彻底结束。”
时透无转移视线,看着时透无一郎说,
“有一郎在担心你。”
时透无一郎本来有点失落,听到这段话,眼里亮晶晶的。
“真的吗?”
“嗯。”少年点头。
“那为什么大哥要加入鬼杀队呢?”
“先前不知道。但是后来,就知道了自己对于斩鬼的执念。”
“?什么意思?”时透无一郎有些迷茫。
“先前不为什么加入鬼杀队,后来在斩鬼的过程中,逐渐有了斩鬼的原因,对吗?”
“嗯,大概吧。”
“为什么是大概?”
“其实,握刀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信念的种子。”
“后来啊,它开花了,我惊觉的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为之坚持的原因。”
*
又是一天。
晚上微凉的风吹走了几分燥热,也带来了一丝丝腐朽的味道。
鬼,来了。
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粗的喘息声中还带着些垂涎的水音。
“什么东西?”在屋内的时透有一郎皱眉,准备出去看看。
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是时透无。
“你干嘛?今天奇奇怪怪的,还不让我们独自下山卖柴。”
时透无一郎扯了扯时透无的衣角,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吗?”
时透无指了指屋内。
“你们先躲好。”
然后,还没有等两人反应过来,他离开了,并且带上了门。
“有鬼。”
*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有人?”
“呦,还有三个?”
那只鬼眼睛赤红,嘴里的涎水还在向外流出。
“今天可以大吃一顿啦哈哈哈哈——”
时透无歪了歪头,日轮刀顷刻出鞘,
“霞之呼吸·贰之型 八重霞!”
“什么——”
宽大的袖子遮掩住了动作,让鬼无法预判他的下一步步骤,长发飘散,身形灵活的避开了鬼尖锐的指甲,
手中的刀极快的挥舞着,共八斩,速度极快,只看得见一道道青色!每一刀都斩到了鬼的身上,直到最后一斩——
身体被前七斩分割成几段,零落的血从空中炸开,落在地上。
那鬼听到面前的少年的小声呢喃,如同深渊索命般,“到此结束了……”
像是对它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头,落下了。
那只鬼的身体,逐渐消散。
“那是什么!!!”
身后,哥哥的嗓音带着点颤抖喊到。
“鬼。”
他回头,看出来了时透有一郎脸上的怒气。
“你……生气了吗……”
时透无有一些无措,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这个笨蛋!”
“你……一直以来,都是跟那样的东西作斗争吗?!”
时透有一郎来到他面前,看到他面上那股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的无名火没理由的燃烧的更旺——
最后,心软了。
时透无一郎来到了时透无旁边,看着少年蹲下了身子。
“嗯。”
“……你跟无一郎都一样。”
“时透无的无,也是无用的无!”
“自己明明没有多大能耐,却还要去加入什么鬼杀队!”
“那明明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的不是吗!?”
时透无一郎有些难过的看着有一郎,低下了头。
“不是无用的无。”
他苍青色眼睛里倒映出了时透双子小小的身影。
感受到时透无的悲伤,时透有一郎愣住了。
“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人就被少年抱住了。
抱的很轻,感觉他怀中抱着的仿佛是什么易碎的物体。
“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无的无,是无限的无......是可以为保护他人,发挥无限力量的‘无’……”
“这是你说的……”
“是你说的……”
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都没有说话。
只是因为,背后的衣服有一点点的濡湿的感觉。
“你怎么……”时透有一郎哽言,犹豫着,把手放在他的后背处,轻轻拍打着。
无一郎也学着自己的哥哥,无声的安慰着时透无。
时透无一直很害怕。
他独自握刀,独自成为柱,独自斩杀了一只上弦时,面对黑死牟的腰斩时,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怕的,永远只是当初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哥哥。
那个总是嘴上挂着“时透无一郎的无,是无用的无”的哥哥,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不知道这一切,活着的哥哥和“自己”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他一直都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