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刘军出狱以后,整个人生轨迹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已失去公职,又上了年纪,他想要的体面的工作实在难找。
刚出狱那会,虽然雷抗美上班,但也有雷抗美女儿陪着,说说话,逛逛街日子还能很快地过去。
后来,雷抗美女儿也要回成都的学校,完成毕业论文,然后等候分配工作。
于是,雷抗美每天上班以后,刘军一个待在家里,度日如年地等着雷抗美下班。
其实雷抗美也知道刘军的苦处,一个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想回到国营单位根本不可能,哪怕在私营企业找一个像样工作也很难。
雷抗美实在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去找余天津。
余天津见雷抗美第一次登门造访,很热情地招呼她到董事长办公室坐。
“雷抗美,还是喜欢喝菊花茶吧?”余天津对刚落坐的雷抗美问道。
雷抗美一惊,过去这么多余天津还记得自己的爱好。
雷抗美没有答话,只是朝余天津点了点头。
于是,余天津亲自过去为雷抗美泡了一杯香喷喷、热气腾腾地菊花茶 。
余天津把菊花茶递给雷抗美,雷抗美正要把茶水往嘴边送。
“慢点,才泡的,有些烫。”余天津很关切地说道。
雷抗美听到这话,像是回到好些年前,看到了那个一直和自己守候在一起的青春少年。
“雷抗美,你今天找我有事吗?”余天津很关切地问道。
雷抗美端着杯子发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余天津,你问啥?”雷抗美反而向余天津问道。
“你今天找我有啥事?”余天津大声地问道。
雷抗美这才想起找余天津的目的。
“我是想找你帮忙给刘军安排个工作。”雷抗美吞吞吐吐地说道。
余天津听雷抗美说帮刘军安排个工作,真是难为了自己,说实话,他不想刘军这样的人进自己的公司。但他又不好直接拒绝雷抗美,毕竟这么些年来,雷抗美从来没有什么事求过自己。
余天津左右为难,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雷抗美,刘军工作的事我们开会商议之后再做决定,要不,你先回去,决定之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余天津对雷抗美推脱道。
余天津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很假,公司进一个人,都是自己说了算。余天津是第一次对雷抗美说了推口话,不知咋地,心里觉得非常难受。
“好吧,我等你消息。”说着这话,雷抗美便起身离开了余天津的办公室。
晚上回家,余天津给韩清萍谈起雷抗美找他为刘军安排工作的事。
“你答应按排没有?”韩清萍对余天津问道。
“我还没拿定主意。”余天津很平静地说。
“怎么没拿定主意,看雷抗美的面子就得帮。”韩清萍义正言辞地说道。
“为什么呀?”余天津听韩清萍这么一说,很惊讶地回答道。
这时,韩清萍再也忍不住把雷抗美当初私底下如何帮助余天津拿工程的事全盘托出。
余天津变得沉默不语,他真后悔今天给雷抗美说的那些推脱话。
韩清萍见余天津懊悔不已的样子对余天津说着:“其实你现在帮刘军,实际上是帮雷抗美。”
余天津听懂了韩清萍的话,他已拿定了主意。
余天津拿起电话,拔通了雷抗美的电话。
“喂,是雷抗美吗?”余天津向电话那头问道。
“我是雷抗美,余天津你说吧。”电话那头传来了雷抗美的声音。
“我们已经研究决定了,刘军是律师出身,如果他愿意,明天就到我们公司法务部上班。”余天津一字一句地告诉电话那头的雷抗美,生怕她落下了什么没听清楚。
“好的,谢谢你,余天津,我明天就带他来上班,他早就盼着上班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雷抗美的笑声。
“雷抗美,谢谢你当年对我私下的帮助。”余天津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谢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雷抗美的话。
然后,彼此都挂断了电话,余天津是好一阵沉默。
一旁的韩清萍听余天津和雷抗美都说透了话,也终于如负重释地露出了微笑。
第二天,雷抗美领着刘军来到了余天津的公司。
“欢迎加入我们公司!”余天津一边说着话,一边伸紧紧地握住刘军的手。
“我一定好好干。”刘军当场表示道。
刘军安排到法务部上班,公司好多人都不理解,以德报怨的事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那是因为余天津找了韩清萍这样一位很明事理的好堂客,有了这样一位堂客,余天津才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走得更潇洒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