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娟告诉爸妈自己和青云洞生产队队长的儿子韩二宝好上了,怀就是韩二宝的孩子。
詹娟爸妈和韩二宝见过面,就是上次到建设厂给詹娟爸妈捎信的那位青年。
虽一面之交,但詹娟爸妈对韩二宝的印象还不错,觉得是一位憨厚老实、靠得住的小伙子。
但詹娟妈还是不甘心,觉得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却要嫁给一个偏远山村的贫下中农,一辈子生活在那小山村里。
詹娟妈狠狠地对詹娟说:“你可要想好了,一辈子当农民,再也返不了城。”
詹娟回答道:“我早就想好了,就当农民,没什么不好。”
詹娟妈再次恶狠狠地甩了一句:“我真是白养了你,你这个白眼狼,你就不为爸妈想想?”
詹娟妈妈说着这话就跑进了里屋,一个人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詹娟爸没有说话,也示意詹娟不要再顶嘴。
詹娟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办。
詹娟爸在那里抽着闷烟,说真的詹娟爸已有好长时间没有抽烟了。
屋里只听得见詹娟妈的抽泣声,没有其它的声响。
过了好大一阵子,詹娟妈从里屋出来,眼睛已经变得又红又肿。似乎詹娟妈也显得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地问詹娟:“你这事,韩二宝和他们家里知道不?”
詹娟没敢直视妈妈的脸,像蚊了那么点声音,很细声地回答道:“韩二宝和韩二宝家里都还不知道。”
詹娟妈又气打一处来大声吼道:“你说啥,都这个样子了,他们都还不知道,你真是傻得可爱。”
这时詹娟爸发话了,对詹娟妈劝道:“娃她妈,你也不要着急,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主要的是看这事情咋办?”
詹娟妈没好气的说道:“都生米煮成了熟饭,只有凉拌了。”
詹娟爸没理会詹娟妈的气话,对詹娟说道:“闺女呀,你现在得赶快结婚呀,不要等到婚还没接,孩子却生了。”
詹娟虽没答话,但心里觉得爸爸说的话很有道理。詹娟爸猛吸了口烟,接着对詹娟问道:“要不春节后我和你妈亲自去韩家说说?”
詹娟总算点了点头。
詹娟妈却对詹娟爸说:“这丢人的事,你去,我才不去。”
詹娟爸知道詹娟妈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的都是口是心非的话,也没过多的理会,一门心思想的是要到韩家把孩子的婚事定了才是。
接下来的几天,詹娟妈没多大高兴劲,但在生活方面对詹娟照顾有加,没让詹娟做什么家务,还花了大价钱去黑市上买了些鸡蛋给詹娟补充营养,因为在詹娟妈心里,詹娟吃饭是为了两个人吃饭,有时想到将有的外甥,心里也暗暗地平添了点喜悦。
原计划一家人要去璧山县接詹娟的奶奶和表弟过来过年,因为出了这档子事,詹娟爸决定一个人去接,没让詹娟去坐车劳顿颠簸,还让詹娟妈在家里照顾她,詹娟妈当然同意詹娟爸的意思。
就这样,詹娟爸去了璧山县,詹娟和妈妈待在重庆。
春节就要到了,詹娟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最美的愿望是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过个年,春节之后也能尽早与韩二宝完婚。
詹娟爸去璧山乡下没两天就把詹娟奶奶和表弟接到了重庆。
詹娟见到奶奶和表弟显得很高兴,一下子没有了先前的不愉快。
奶奶虽然今年快七十岁了,除了背有些驼、腿脚不灵便,其他都无大碍,在乡下还领着雷抗美弟弟出工干农活,自己做饭,还能自己照顾自己,当然稍重一点的活,都是雷抗美的弟弟干,一老一少,生活还算过得下去。
雷抗美的弟弟叫雷援朝,大家都叫援朝,要比抗美小四岁,从两岁时就跟着外婆,今年已是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刚上初中毕业,WHDGM就开始了,没地方继续上学,跟着外婆干农活,挣些公分和口粮维持着生计。
小伙子长得很像自己的爸爸,一米六的个头,英俊帅气,嘴巴又甜,很讨周邻人的喜欢,大家都觉得这孩子日后肯定有出息,只不过生不逢时,等日子好点,读上书,学上文化,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
詹娟奶奶没见到自己的女儿、女婿和外甥女,免不了有些失落。
雷援朝没见到自己父母和姐姐,不停地从舅舅、舅妈和表姐口里打听他们的消息。当然得到的答案都是些安慰的话,都是些好消息。
不管怎么说,奶奶和表弟的到来,给詹娟家带来了些快乐,但对于詹娟怀孕的事当然只字未提,像没发生过的事情。
那个年代虽吃不上啥、穿不上啥、也玩不上啥,但大家在一起就很快乐。
经历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那个时候人情味浓、年味更浓,说是穷偷乐吧,也不能这么说,时代有时代的快乐吧。
总之,詹家今年的年也过得不错,虽没有大团圆,但确实也热闹,那年味是香,也是甜。
当然,也盼望着能大团圆的一天,奶奶说这日子也不远了,她一定要等到那天,看到一大家子在一起过年会更高兴、更快乐、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