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詹娟和金丽娜一同赶公交车回家,詹娟在杨家坪下了车,金丽娜要坐车回石桥铺。
建设厂已经放了假,詹娟父母都在家里,过了大年后才上班。
詹娟转过几道弄堂的弯,拐进了自家的单元,上得二楼,隔壁的大爷依然认得詹娟,见詹娟背着个包袱上楼,便和詹娟热情打招呼“娟子,好久没见了,回来过年了。”
詹娟笑呵呵地应着,背着包袱敲自家的门。
詹娟父母听见敲门声,一个劲地应着“谁呀?来了,来了。”
詹娟妈妈开了门,见是自己的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娟子是你吗?你回来了。”一下子泪流满面。
詹娟一个劲地答着:“妈,是我,我回来了。”答着话也忍不住哽咽着。
詹娟妈妈用手抹了抹脸,一边接过詹娟背着的包袱,一边对正在里屋摆弄着收音机的詹娟爸喊道:”老詹,快出来,女儿回来了。”
詹娟放下包袱,妈妈让詹娟快些坐下,彼此地打量着。
詹娟比离开时皮肤黝黑得多,但也精神得多,乌黑的长长的辫子甩在脑后,精气十足,妈妈也算心里有些安慰。
詹娟端详自己的妈妈,穿一件手工编织的红色海马线上衣,下身是一条灯草绒裤子,在那个年代还算比较时髦的装束。
詹娟妈消瘦依然是消瘦,额头上皱纹明显地加深,两鬓也平添许多白发,詹娟用手摸了摸妈妈的脸对妈妈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詹娟妈妈去给詹娟道上一杯热水叫詹娟喝,还拿出一包花生糖让詹娟先吃着,说等会儿就做午饭。
詹娟爸爸听到詹娟回来了,关掉了收音机从里屋走了出来,父子两相见更不必说有多高兴。
詹娟爸爸见自己的女儿精神饱满,笑着对女儿问道:“娟子,你在乡下怎么样?劳动还吃得消不?”
詹娟见见爸爸还是穿着几年前那身黑色夹克,仍旧那样乐观,显得很自豪,也很骄傲地对爸爸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啥农活都能干。”
詹娟爸爸听詹娟这么一说显得很高兴地说道:“我就是说嘛,我女儿能吃苦,你妈妈老是担心你。”
詹娟妈从厨房出来,听见詹娟爸的话,半开玩笑地问道:“老詹,你又在给女儿说我啥坏话?”。
父女俩没有回答,只是相视而笑。
詹娟妈开始在厨房忙着。
詹娟清理包袱,把分得的猪肉、清油和二宝给的猪肝一并拿出来,交给厨房的妈妈。
詹娟妈妈见有这么多猪肉和清油,出来赶紧当着詹娟爸的面不停地表扬起詹娟来,说詹娟在乡下挣了这么多,我们一个月才供应半斤猪肉、半斤油。
这时,詹娟指了指那块约两斤多的腿肉对爸妈说,这块是表妹带给奶奶和表弟的猪肉。
詹娟爸妈一听雷抗美,便询问其雷抗美的情况。
詹娟爸对詹娟说道:“雷抗美这孩子也苦,要过年了,一家人南北分开,这叫什么事。”
詹娟妈接着问道:“这孩子也是,怎么不和你一同回来过年?”。
詹娟见爸妈都担心表妹,也就一过劲地安慰爸妈来,说雷抗美在乡下也好,生活都没问题,有余天津陪着,叫她回来过年,她硬是没同意。
詹娟爸妈听詹娟这么一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叹气。
于是,詹娟爸妈说过两天去璧山接詹娟的奶奶和表弟回重庆过年,这块肉也顺便给他们带去,一家人都同意,也都十分高兴。
詹娟妈便先用盐巴把那块肉腌着。
午饭的时候,詹娟刚上桌子,又出现恶心,赶紧跑到卫生间,一阵阵嗷嗷的呕吐,刚才吃的花生糖一并吐了出来。
詹娟父母听到詹娟的嗷嗷呕吐声,都很担心,都慌忙跑过去。
詹娟妈妈递给詹娟一杯热开水,詹娟漱了漱口,感觉舒服了些。
詹娟爸妈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詹娟自己明白,又以“胃病”搪塞着,当然不愿去医院看病,詹娟对爸妈说:“到医院去看,也找不到医生。”
詹娟妈觉得詹娟说得有道理,在那个年代,医院稍有能力的医生也都上山下乡了,医院里哪有像样的医生。
詹娟爸却说道:“我认识谢家湾一个姓龙老中医,听人说医术很高,很多人暗地里找他看病。”
詹娟妈听詹娟爸这么一说,对詹娟爸说道:“你还不赶快带你闺女去看一下。”
詹娟爸说明天就带詹娟去找老中医。
詹娟心里一阵发慌,知道再也扭不过去,没再说话,只得嗯嗯两声,表示同意的意思,她心里明白,这次肯定露陷,怎么也瞒不过去了。
詹娟爸妈见詹娟同意,一家三口才安心吃过午饭。
当天晚上,詹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心里想着爸妈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肯定会闹翻天。特别是妈妈那火爆脾气,说不定会赶到青云洞生产对去,找韩二宝和韩二宝的父母理论,也说不定让韩二宝背上胡搞知青的罪名,想到这里,詹娟是又担心,又害怕。
要不不告诉爸妈男的是谁,这也不可能,这不把爸妈活活气死才怪。
詹娟真的不知道咋办,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才昏昏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詹娟还在睡梦中,詹娟妈便做熬好了粥,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几根油条,让詹娟赶紧起床吃饭,詹娟慢腾腾地起床,洗漱,心里仍旧盘算着该如何度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