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千汝绾睡醒后，发觉自己没有往日的饥饿感。待她洗漱后，便有丫鬟婆子端着早膳进来。  

      “外祖他们用过膳了？”

      “回小姐，国公和老妇人今日醒的早已用过膳。还嘱咐奴婢，要让小姐睡得晚些。”

       千汝绾了然点点头，搅动着馄饨。清亮的鸡汤与饱满剔透的馄饨，她光是看都知道吃起来多鲜美，但她就是没有食欲。

        千汝绾看着那碗馄饨，想吃又吃不下。她偏过头，把那碗馄饨赏给了丫鬟吃。

        一上午，她喝茶山楂陈皮茶翻动着手中的书页。时不时还站起来换换姿势，手中的话本子倒是不曾落下，那壶里的茶水空了又添。

        “小姐，老夫人说今日她做了您爱吃的。”

         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千汝绾只听到几个关键词立马起身去饭厅。

         她努力了一上午，就是为了中午这顿做准备的。

        当她将踏入时，她突然想起些往事便停住了脚步。

        “阿绾，快进来吃饭。”

        “等一下，你们先答应我。不许给我夹菜我再进去。”

        “放心，昨日听闻你夜不能寐，想来是我们不妥了……”

        她听着舅舅的长篇大论，看着其他在偷笑。带着三分耻辱三分脸皮厚四分漫不经心落座。

        虽然这顿饭没人给她夹菜，但她依旧感觉自己撑了。疑似没节制的贪嘴让她收获了惩罚。

        她揉揉有点撑的肚子，慢慢散步回院子中。

        过了一段时日，千父千母来接她回去时。两人沉默不语看着眼前的女儿，原本清冷如天仙下凡，现如今双颊圆润透露一股憨态可掬的模样，一点也不符合他们标准的世家小姐。

        千汝绾回到千府，又开始新一轮的礼仪规矩。

数日后，她终于受不了。在前几日摸清换班的时间，她把贴身丫鬟都支走。悄悄打开后窗看周围下无人，急忙踩着凳子翻过后窗。又把窗户关好，跑到半夜放置好东西的矮墙。

一边踩着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她着急忙慌翻过墙，就是下来的有些狼狈。她顾不上整理，撒开腿就是跑。

她跑了好几条街，才舍得停下来喘气。路人怪异地看着她，她无视那些目光。目光寻找着成衣铺，当下之急是她得换成普通的衣裳。她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铺子，进去一刻钟她便换好新衣裳。她又找了家客栈，办理好入住。便把东西丢在屋内，自己则出门逛。

千汝绾咬着糖葫芦漫不经心在街上走着，许久不逛的铺子对她来说是那么新鲜。

“一天天不是规矩就是规矩，真以为我逃不走吗？”

千汝绾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忿忿不平地把签字丢进旁边的垃圾篓。

她现在与平常人家的女儿没有区别，素色的衣裙没有精致的裁剪与绣花。简单的云髻，头上没有华丽的珠钗只是简单的木簪子插着甚至都没有好看的雕花。

从午时逛到夜深，她看着散去的摊位。忽觉自己该回客栈了，她拎着酒铺新酿回去。

回到住处，她打开封布。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她没忍住喝了一口。没有佳酿的醇厚，但柔和的口感让她沉迷其中。比起府里的酒，这酒没那么烈。让人忍不住贪杯，她反应过来时不知觉已经喝下一壶。

晕乎的她靠在窗户边，看着夜晚安静的京城。晚风迎面而来，吹得热意减散不少。她在高处俯视着底下不得歇息的将领，看他们在这夜色巡逻。远处还有打更人的呼喊，听得不是很真切。

她还没收回目光，只觉得身体一软就倒下了。

白无常：管吗？

黑无常：不知道

白无常：那就不管了

醒来的千汝绾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并且感觉身上的热意没有减少。而她又感觉很冷，爬起来往床铺上躺着。

直到她忍不住咳嗽的时候，她意识到她感冒了。

“真狠毒啊……我扪心自问可没亏待过你们……”

“哎呀，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想你要是被我们抱起床上，是不是不好听？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呀。”

“呵，可笑。没记错是我不能用法力，你们可以来着。”

“那您可有所不知了”，白无常耐心坐在她床边仔细把脉。“为了防止我们心疼您，我们同样没有法力。甚至我们在这异世只是一缕魂魄，要是遇上个道行高的指不定给我们收走了。”

“哼，骗子。”

千汝绾受不了晕乎乎的脑袋，又闭上眼沉沉睡去。待到她睡醒的时候，她天塌了。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熏香以及熟悉的臭脸。

她选择闭上眼，继续安详地躺着。

人不一定醒着，但死了有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