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燥的账本和娘亲的唠叨中，千汝绾终于算得上熟练。她将手中的毛笔搁在托盘中，起身净了净手。回到座位上啜饮一口茶，眼看着丫鬟把东西收拾干净，就前往前厅用膳。
千汝绾看着端上来的菜色，再回想自己中午的菜，嘴角扯出一丝屑笑。她已然快昏过去，只不过得等长辈先动筷，再看着脸色与规矩行事。
一顿饭下来，她觉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熬夜幕降临，她急促地起身离开。临出门前才想起自己的仪态，收回了迫不及待的左脚。回忆着今日学的仪态，优雅地走回院中休息。
待到她再见到吴卲岩时，已是半年之后。她得了父母的准许，站在考场外等待。
吴卲岩与柳郁凝聊起对考题的见解，以及对自己出榜的预估。
吴卲岩感觉到一道视线，抬眼望去发现是千汝绾在等他。原本的前行硬是换了个方向走去。
“阿绾，等了许久吧？”
“表哥。”
千汝绾行礼应声一气呵成，已然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举止间都透出世家大族间的规矩。
“许久未见，你已然成了大姑娘了。”
“表哥说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让吴卲岩不免怀念起那个活泼好动的妹妹。他在想算好事亦或是坏事。
他感慨妹妹的成长，已是可以撑起家族的门面为家中兄弟姐妹带去声望又惋惜活泼生动的妹妹已不再返。
多日的规矩与学习让千汝绾收敛了孩童心性，事物的繁杂及饮食的寡淡让她无力去挣脱。尽管她还撑着一口气，也溃败在每日精神与肉体的折磨。
在家里，她得是个孝亲尊长的好女儿，遵循父母之命规矩行事。在外面，她得是千家的大小姐，她的言行举止影响着家族在外的名誉与声望。她若有不妥帖之处，被人嗤笑是小但连累族里姐妹嫁娶，可真担待不起。
而饮食上，寡淡且量少。只能说维系着她的生命，除此之外别无它用。她看着镜中自己越发明显的五官，越是怜惜从前还带着肉的样子。
那段时间，可算得上极乐世界。睡醒后，收拾一下边去找表哥带她出去玩。倘若表哥没空，那她就赖在外祖母的房中吃着热门的糕点。去求着舅母给她绣点好看的帕子或者小玩意。出门前，要去外祖父和舅舅那边卖乖讨赏钱。偶尔，还要从妹妹那边瓜分点东西……
回想起那段日子，千汝绾眼里不争气地蓄起泪花。但她想到在外面，默默地压了回去。
“阿绾，留下吃晚膳吧。看看这小脸都瘦了……”
千汝绾来到吴府门外，刚站稳地面。丫鬟随从刚散在两年，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着急地上前。千汝绾急忙扶住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既然来了就留下住几天吧，正好我们都想你了。”
外祖父看着她下巴尖了，本就不大的脸更是小了一圈不由地心疼起来。还记得这孩子在他膝下，圆圆的小脸带着股机灵劲。跟他顶嘴的时候，脸上的肉还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动。他敢保证，现在的千汝绾要是跟他顶嘴，他可不会笑着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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