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曲终将尽

早上，长沙城的天气又冷了几分，林乐起来感觉头晕晕的，许是昨日染了风寒。

过了一会儿，林随安就将早饭端了进来，省了她去前厅的功夫。

林乐喜清淡，早饭也就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林随安同往常一样坐下来与林乐一起用。

起初，他遵着规矩，又少年脸薄，不敢同族长大人一起用饭，可后来渐渐地就一直陪着她了。

若问林随安原因，他会答一句:她看起来太孤寂了。

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林乐更了解二月红。

时间转移

昨日二月红回来就心绪不宁，同她话没说上几句，做的面也就吃了两口，到了晚上又宿在了林乐从前的房里。

果然，今早派人一打听，再加上昨日他那副样子，丫头如何不明白。只是没想到，她竟能活着回来。

思及这些，她满是惊恐不安，整个人惊慌失措，连言语都颠倒不明了。

说完，她就什么也顾不上冲了出去，身后的侍女桃花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庭院中，远远瞧见那抹青色身影，丫头怔住了，桃花追上来怎么唤都回不过神，只呆呆地上前。

二月红从转角出现，一身绛红色海棠绣花的长衫。长沙城已是凛冬，海棠结霜，可他望向林乐的目光，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他就站在那儿，他在等她走向。

她也如他所愿，走向他，最后一次以师徒的名义，走向他。

二人进了前厅，其余人都留在了外面。

期间，丫头的目光一直盯着二月红—她的夫君，可讽刺的是她最爱的人眼里只有她最厌恶的人。从头到尾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她，她自始至终都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似是没了主心骨，跌落在地，狼狈不堪，引人侧目。

院中众人除了她的侍女桃花没有人真心理会她，就连管家福伯也只是恭敬地请她回屋。

在桃花的搀扶下，她想像个滑稽可笑的小丑一样，执着地等待。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分，只林乐一人走了出来，林随安细心发现她脚步有些踉跄，上前虚扶了几步。

她回首望去，静默了一瞬，竟直直的跪了下去，林随安见此也欲屈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不是染了风寒的缘故。阻了林随安后，俯下身去，以师徒名分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深深叩入人心，起身就再无留恋了。

二月红紧闭双目，嘴角微微一笑，铁锈味弥漫开来，他已然忍到极致，猛的将手中之物一掷。

玉石碎裂在地面上，二月红眸中暗沉散开，倒映着一片墨与赤。

凤血石碎的声音，林乐听的很清楚，连同后面那一句话。

她的目的达到了，只剩下满心悲凉。

清寒絮雪，这是1933年的长沙城的第一场雪。

他有些担心，尽管他不知道二月红与林乐的往事，但他担心，很担心。

二月与乐乐，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