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没了?”陆雪柔诧异的看向夜如玉。
夜玉玉挠头一想,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去拿了墙上挂着的一把古剑,“现在没了。”
陆雪柔摇摇头:“你这人外出只带钱的吗?”
“对啊,其它东西不是都可以用钱买吗?光带钱更方便。再说你不也是两手空空吗?”
陆雪柔听道他说自己,怒意上涌,全无之前的淑女风范,这两人在外人和熟人面前几乎是两个模样,“我们能一样吗?我那是逃出来的,能带什么?”
“我不也是逃出来的,我父~”似想到什么,又停顿了一下,“我爹不让我出门成天让我学武读书我都快闷死了,这不跟你一样跑出来了。”
陆雪柔一直以为他是无依无靠的游侠,没想到他还有家,还有亲人,又想到自己的父皇和死去了的母妃,他的确比自己要好太多了,“好了好了,走吧!”
“等一下,我带你去见我的一个朋友,他也要和我们同行。”
“你还有朋友?我以为你只认识沈千尘呢?”陆雪柔感到疑惑。
“当然,它也是和我一起逃出来的。你肯定会喜欢它的。”
夜如玉迫不及待的带着陆雪柔来到了客栈后院。这里是客栈用来养马的地方。
夜如玉指向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那马像是也看到了夜如玉,对着他叫了一声。
两人走近白马,陆雪柔这才发现这马通体雪白,没有一点杂毛。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宝马。
夜如玉伸手摸着它的头:“他叫竹月。”
起初她还因今早的事对马心有余悸。但看到这匹马,任由夜如玉抚摸还如此温顺,便又忍不住向它伸出手去。竹月扭过头来添了一下陆雪柔伸出的手,陆雪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真听话,这马你又是从哪买的。”
“它可不是买的,这可是我和妹妹在竹林你捡的,那是爹娘和大夫都说它活不成了,我和小妹让它每天和我睡在一起,又是喂他喝药,又是喂它羊奶,这才捡回了一条命。这家伙每次我偷跑出来,无论到哪它都能找到我,我怀疑它是狗不是马。”
陆雪柔一直认真的听他说完:“你还有一个妹妹?”
夜如玉解下缰绳,“当然,她叫夜静殊,走吧!我们边走边聊。”
“我告诉你我妹妹她可可爱了就是有点调皮,我总是被她欺负。而且她从小武学天赋极高,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比她厉害,我记得有一次我爹告诉她很快她的武功就能追上我了,当时她就被高兴了,非要与我一绝高下,还真别说,我没那天从午时一直打到半夜,我还真是制不了她。”
陆雪柔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你既然打不过你的妹妹。”
夜如玉脸上一红:“谁说打不过,我那是怕伤着她。那天她也没好下场,我大哥听说这件事后板着脸硬是让我们在门口跪了一夜。”
夜如玉顿了顿:“你是不知道,本来我是和小妹一起出来的,但正料我大哥半路追来,小妹就被抓回去了,那天幸好我跑得快。”
陆雪柔又是轻轻一笑 “哈哈,你家可真有趣。”
夜如玉见她喜欢听又补充到。“还有还有,我记得……”除了小妹他第一次和别人说了这么多话。
……
说说笑笑之间,一白衣蓝两道身影已经出了落阳城。
方圆几里内有一家驿站内有三人靠窗而坐。
“可有消息?”中间一短髯中年开口道。
“找到了,应该今晚就会到这里了。”开口的是一妩媚的年轻女子,一身红色长裙,长长的黑色秀发高高束起还插着几根金色羽毛。糯糯的声音仿佛要勾去人的魂魄,“不过,她旁边多了一俊郎的少年,倒是没在江湖上听到过这号人物。”
一旁的壮汉不屑道:“无名小卒而已,不足挂齿。今夜就解决完,二哥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天色渐渐暗了,夜如玉正在找何处有客栈。若是只有自己,那露宿野外也不是不可,只是现在多了一个陆雪柔。这个柔弱女子连路都走不得几步,夜如玉只好让她坐在马上。自己牵着马还不敢走太快,速度也比夜如玉独行时慢了一半。
不过夜如玉并不后悔带上她,毕竟这一路有个人陪自己赏景说话。的确要比之前有趣得多。
终于,夜如玉发现了一家客栈,转过头对陆雪柔道:“你运气不错,今晚不用在野外露宿了。”
陆雪柔跳下马:“这天气看起来就要下雨了,幸好发现了这家驿站。”
两人走到驿站门前,小二立马迎了上来,“二位客官可是住店,这天马上下雨了,赶快进来。”
夜如玉点头道:“先帮我把马安顿好,给它吃上好的草料,在给我们两间上房,几碟小菜。”然后丢给小二一锭银子
小二见到好处,把帕子往肩上一甩,做恭迎状:“好嘞,客官里面请。”
夜如玉把竹月交给他便走进店去了,陆雪柔紧跟在后面。
两人找了一处空桌坐下,菜很快上桌。陆雪柔饿了一天现在还真是不客气。也不管吃相有多难看。
夜如玉:“诶,你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我真不知道你这样子怎么会是公主?”
陆雪柔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饭,“你还好意思说,和你在一起都不管饭吗?把我饿死了。”
“谁知道你一会没吃就饿了,我平时两三天才吃一顿的。”
陆雪柔正打算开口,就被夜如玉打断,“行了,明天我给你带上吃的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陆雪柔又满意的低下头大口吃饭去了。
桌子上的菜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外面天已经黑了,黑夜中雷声和雨声混杂。
夜如玉问道:“饱了?”
她摸摸鼓鼓的肚子:“嗯。”
“那就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夜如玉把陆雪柔带到她的房间:“我就在隔壁,有事叫一声我就能听到。”
夜如玉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想着:“马上就能到江南了,人人都说那很美,他真的很期待,他想去看看母亲出生的地方的样子。”
夜如玉闻言移步就走,陆雪柔被刚刚的一幕吓得不轻,一直呆呆的站在原处。看到夜如玉一人独斗这么多人,还显得游刃有余,一幅不可思议的眼神从未从他身上离开。
正当陆雪柔不知该如何时,夜如玉回过头来,温柔的看向陆雪柔:“要一起去用膳吗?”
陆雪柔正愁没地方去,用力的点头。虽看似十分可爱,却也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陆雪柔被这两个大男人一笑,大街上又有这么多人看着,顿时羞红了脸。
三人来到一家叫聚龙斋的酒楼,酒楼就和他的名字一样霸气,高大的楼宇,宽敞的内室,自二楼起,都是包间。梯子与梁柱都是上等的檀木。处处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可见修此楼的成本不菲,那定然消费也是不低。
陆雪柔似是很怀疑两人是否消费的起。
沈千尘眼神犀利,很快就看出了陆雪柔的想法,笑道:“姑娘可是怕我们没钱?”
陆雪柔被看破了心思,不觉脸上一红,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我定是没钱的,可夜兄有。话说被夜兄救了一命,若不是他我早一被山贼砍死了,却还要吃他的喝他的,真是惭愧。”说罢摇摇头。
“沈兄哪里话,你我本是结义兄弟,那日若不是你出谋划策,我恐怕也是逃不出来的。你我虽未分出长幼,但我已经把你看做大哥。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不清楚为何你会不知自己的生辰八字。”
“实不相瞒,我并非我母亲亲生,她是在河边洗衣服时捡到我的,他说当时看我衣着不凡。便知我不是普通人家,我的身世她并没有瞒我。希望我能早日找到家人,每日拼命挣钱只为让我识字,日后遇到我的亲生父母也好有个交代,如今我母亲病重,最后的愿望就是看到我高中状元,因此我才进京赶考。”说完竟用双手试泪,犹如娇滴滴的女子一般。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陆雪柔听完只觉他与自己一样都是可怜之人。“那你母亲,在家可有人照看。”
说到此处他又再次露出笑容。“我未婚妻已经把我母亲接到她家去照顾了我那未婚妻就和你一样漂亮。”这如阳光般的笑容,又配上他那红肿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好笑。
陆雪柔听到他夸自己,也觉十分不好意思。
“你们还吃不吃饭?我可是饿了的。”前面的夜如玉已经不耐烦了,回过头来冲两人叫到。
“来了。”
三人直直上了三楼包了一个雅间点了两壶酒,和几碟小菜。陆雪柔吃相优雅,而夜沈两人又不大理会菜,都是只顾着喝酒,因此过了大半会,菜并无多大的变化,酒倒是已经快殚尽了。
陆雪柔率先开口道:“刚刚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我叫陆雪柔。不知二位公子之名。”二人从始自终都是以夜兄与沈兄相称,因此陆雪柔并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沈千尘答道:“我叫沈千尘他叫夜如玉。”
陆雪柔得知二人名字后不知作何回答,三人又沉默了好一会。气氛十分的尴尬,似乎夜如玉一直想要避开一个话题。
无论如何避开,它终于还是要来的,沈千尘先打破了沉默,“眼见科举考试就要到了,我在此处也呆了多日,也是该离开了,夜兄不是要去江南吗?我们就此分别吧!”话影刚落转身拿书篓就快步朝外走去了。
似是已经预定了船只一般,直接上了秋江上的一艘小舟。
夜如玉整个过程都没有反应,像是与自己无关似的。但陆雪柔从他空荡荡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悲伤。
“此人很孤独,不像外表上那么坚强。”这是陆雪柔的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从窗外看着秋江上远去的素影,夜如玉到了一杯酒,站起来,指向远去的一白点。低喃道:“莫道秋江离别难,舟船明日是长安。”而后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如玉转身看向陆雪柔,一脸严肃,“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江南吗?反正外面这么多官兵都在抓你,你肯定没多久就要被抓回去了。你更我一起走我定能护你周全。”
陆雪柔一惊,心生警惕:“你知道我的身份!”
“这天下有几个唅月公主?你叫陆雪柔,这满城都是寻找你的告示。傻子都知道了。本来我是要和千尘一起去的,不过他居然没空,就让你代替他吧。”
陆雪柔心下琢磨,单靠自己肯定跑不了多远,眼前这个男子武艺高强,和他一道的确保险得多。而且听到他说会保护自己,心头不觉会生出一股安全感。
思来想去,她还是点点头,“嗯。”
夜如玉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之快,又重新露出他那可掬的笑容,之前的严肃完全消失殆尽,“真的?”
陆雪柔看他脸色变得如此之快,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然是真的,你不信?”
“信、信、信。”夜如玉生怕她反悔,连说了三次。
起身抓住陆雪柔的玉手快步向外走去,“事不宜迟,我们去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
两人到达店门口是被一店小二拦住,小二以为他们要吃霸王餐,脸上怒意难消,“二位客官还没给钱呢?”
对于这样的语气,夜如玉并没有生气,反而一拍脑袋,一脸的尴尬,“你瞧我这记性,真是不好意思。”然后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小二,“不必找了。”然后继续拉着陆雪柔又朝外头也不回的跑去。
店小二见此人出手如此的阔绰,那恭维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远远的道:“客官慢走。”
夜如玉拉着陆雪柔跑了不大一会陆雪柔已经累的不行了,“歇一歇,实在,实在跑不动了。”
两人停了下来,夜如玉看着气喘吁吁的陆雪柔,满脸的愧疚,“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体力这么差。”话刚出口夜如玉又觉得不妥。又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没事?我歇一歇就好了。”陆雪柔蹲下大口大口的吸气。额头上还在不停的冒着香汗。
夜如玉正想要如何讨好她,见到旁边的一糖人摊位。想到昨日看到的一对男女不知闹了什么别扭,女的一直哭个不停,那男子好像就是买了这个玩意,女子的气就全消了。
他走到摊位前,买糖人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爷爷:“小伙子惹心上人生气了?”
夜如玉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她是我朋友。”
“买个糖人给她,她准高兴,我这糖人可甜了,在别处可吃不到。五文钱一个。”
夜如玉掏了钱递给老人挑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又大步走到陆雪柔身边,把糖人递到她面前,“给。”
陆雪柔一抬头看到这个可爱的玩意,大叫了一声,看似十分的兴奋,“哇!这是什么?这么可爱。”陆雪柔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叫累,接过糖人,爱不释手的观赏了起来。
夜如玉看到她露出的笑容,心想:“果然女孩子都喜欢这个东西。”
“买这个的老爷爷说这个叫糖人,说它特别甜。”
陆雪柔一惊,“这么可爱的东西是用来吃的?我在宫里从未见过。”说到此处陆雪柔又想:“也是我在宫中犹如被囚禁一般,一直住在一个破烂的院子里,连说话的人也没有。又知道什么呢?”
夜如玉看到她变化的神情,问到:“你没事吧?”
陆雪柔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对,现在我已经离开那了,又遇上了夜如玉和沈千尘,想来日后也不会孤单的。”陆雪柔暗暗想着。她轻轻舔了糖人一下,一股甜味传入口中。“好甜,你尝一下。”便把糖人递到夜如玉最边。
夜如玉看着这个糖人,摇摇头,“别了,你自己吃吧!”
夜如玉心底暗想:“我才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大不了再买一个。”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终于进入了悦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