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晨光漫过织金窗纱时,赵祯已支着胳膊看了郭皇后许久。指尖虚虚描摹她的眉眼,却见那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
“舒窈再装睡,朕可要罚了。”他捏住一缕青丝在美人鼻尖轻扫。
郭皇后笑着躲进锦被,露出一双潋滟眸子:“六郎昨夜说要让臣妾睡到日上三竿呢。”话音未落忽觉掌心微痒,展开竟是枚金箔掐的梅花,瓣上细细錾着“长相守”三字。
“朕要与舒窈长相守。”赵祯微笑瞧着郭皇后。
郭皇后素手轻攀上赵祯脖颈,送上一个吻:“愿与六郎长相守。”
赵祯回握玉手,轻拢慢捻。郭皇后黛眉微挑,红唇轻抿,眼波流转间,赵祯的呼吸已粗重起来。
郭皇后被赵祯压在身下,在她耳边一声声“舒窈”,终是被他眼中的情意迷了神志,下意识搂紧他的腰。
床褥上的龙凤被皱成一团,赵祯红着眼,抵在郭皇后微凉的额头,声声说“我爱你”,一遍又一遍。
郭皇后笑着看他,直至赵祯眼中情潮退却,她轻抚赵祯眉眼。
赵祯闭着眼靠在她肩上,浓重地呼出一口气。
“舒窈,你我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可以对我敞开心扉,把你心中所思所想都告诉我,我想要你发自内心的开心。我总感觉你我之间隔着一层,我想与你做一对最亲近的夫妻,可以吗?”
郭皇后没有答话,一双凤眼如水般温柔。
赵祯睁开眼,认真地看向她:“舒窈,你怎么哭了?”
郭皇后微怔,赵祯轻吻去她的眼泪:“舒窈,朕知你心中有悲,有欢,有爱,有恨,可否都告诉朕?朕愿分担你的忧愁。”
郭皇后扑进赵祯怀中,无声地抽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伤悲?
有时候她想自己如果不这么清醒,会不会就能少些烦忧,就能快乐起来。
赵祯的手掌贴着郭皇后单薄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她压抑的颤抖。窗外飘来梅花香,却化不开这满室苦涩。
“朕与舒窈是夫妻,朕知你心中有所顾虑,有所担忧,朕要一一解开你心结,朕要舒窈发自内心地快乐。”赵祯柔声说着。
郭皇后抬头,泪眼迷蒙:“六郎为何对臣妾这么好?”
赵祯轻吻她眼角的泪:“因为朕爱你,朕想要你真心地笑,毫无顾忌地笑。”
郭皇后眉眼间已染上些许欢愉,赵祯揽着她腰,“舒窈,朕有一日来找你,你站在窗前,那么的孤寂,好似要飞走一般。朕那时真的好想将你搂进怀里,可惜朕竟不敢上前,朕怕,朕怕朕不能让你安心。”
“朕知道,从前有些事情朕让你伤了心,朕不再逃避,即使你赶朕走,朕也要留下黏着你。朕要让你开怀的笑,让你不再孤独。”
郭皇后怔怔地看着赵祯,赵祯轻吻她:“舒窈,让朕走进你的心里好吗?”
郭皇后沉浸在赵祯的温柔中,不自觉开口:“好。”赵祯感受着怀中女子炽热的身体,笑得清朗。
窗外梅花簌簌,暗香浮动,一树寒梅傲立雪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