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里,我快速地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高三一班。
我摘下耳机,把它放在了书包里,然后抬头看向教室门上方,一个水盆不正不歪的夹在教室门和墙壁的中间,我轻轻推开门并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果然,水盆在离开了两个支点以后,迅速地从教室门上倒了下来,扣在了地面,盆里的水被洒的一滴不剩。
这种小把戏已经见怪不怪了,我把水盆踢到一边,淡淡地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在了座位上,然后转身走向教室后门处,拿起拖把,把刚刚洒落一地的水拖了又拖。
“呦,薇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来收拾。”
跟我搭话的是这起恶作剧的“始作俑者”董盛,专业捉弄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最不理解。
我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拖着地,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么在这之后,会有人因为这滩水而受伤。
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个装的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样
走廊中的高跟鞋声逐渐清晰,女人轻轻推开门,一袭白裙率先映入眼帘。
“没想到新班主任这么漂亮啊!”
“你们知道吗,听说老闫被升为了教导主任,所以才换了班主任的。”
“想不到老闫还挺厉害的嘛。”
同学们口中的老闫,是我们前两学期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过50但极其严厉的人(性别:男)
只不过总是被大家老闫,老闫的叫着,搞得我也记不住他的全名。
新班主任走向讲台,与我们打完招呼,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名字:韩舒蕾。
我以前从未觉得,她穿白裙如此好看,可能是因为自从被水摔了一个狗吃屎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穿的原因了吧。
这节课过得很快,下课之后,同学们还是一样,结伴去小卖部,结伴去厕所,结伴八卦,结伴约架…
看似一切平淡无常,我心中却是无比压抑,因为在他们还不知道的将来,我已经提早经历。
“哎,你们听说了吗,二班的××今天被打了!”
“真的假的!”
“就在厕所里,我刚去厕所的时候看到的!”
“哎呦,那叫一个惨啊!”
“切,他啊,就是一怂货!”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她们欢声笑语地讨论着别人的惨痛经历,我只能将脸靠向窗边“又多了一个人。”
………………………
不知过了多久,放学的铃声终于想起。
我像一只被得到解放的鸟儿,飞快地跑出班级,跑出了校园。
我就这样奔跑着,那不是回家的路,是那座桥,我记忆中的……
不知跑了多久,当我已经筋疲力尽时,抬头便看见了那座高耸挺拔的桥。
我托着发抖的身躯,手扶栏杆,步履蹒跚地走到桥中央。书包随肩滑落,我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栏杆上,一点一点地,随着栏杆的高度一直下滑,直到屁股完全贴近地面。我整个人蜷缩着,面如死灰,头不停地轻撞在栏杆上,泪水不听使唤般地从眼眶流出,样子犹如傀儡一般。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始终想不通。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失着,桥上的行人如同流水从我身旁走过,有的会停下来像看小丑般瞧我几眼,有的则把我视作空气,不会多在我身边停留一秒,而有的也会过来“装模作样”的安慰我几句。不过他(她)们跟我搭话的时候,我没有理,只是头侧一边,身体也蜷缩地更加厉害了。
不知不觉的,天黑了,桥上的行人也变少了,只有我还在那一个位置,空气中传来一丝寒意,令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手扶着栏杆,缓慢地站了起来,月亮就在我的头顶上方,散发着仅有一丝的微弱的光芒,我尽量放松自己,轻抬头,看着那一抹月光自言自语道“难道非要再折磨我一次,你才甘心吗?我明明,已经难受的快要死了…”
周围已经无比寂静,气氛令人窒息,我看到桥下站着一个人在向我招手,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只是我们距离太远了,我根本什么都听不清。
我就这么看着他,然后无比轻松地跳了下去,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直到我完全沉入水下。
“喂!喂!醒醒!你快醒醒啊!!”
我突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急切不适。
“咳!咳!咳!…”我使劲地咳嗽着,直到肚子里的水吐干净了,这才回过神。
被河水浸湿的我,发抖地看向周围。周围模糊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我注意到一只手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便下意识的抓住了它——是温的。
“我…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