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可知前生?
当风易诺问出这个问题时,她自己倒是苦笑:“我知啊,我的这双眼睛,看破命运,透过星辰看到了。”
她看到的是一片血染孤山,尸横遍野,只有两个人还是站立着。那米发紫眸,宛若谪仙的女子一袭红色……不,是被血染红的衣裙,眸子中的是眷恋:“阿……阿熠,红线结缘三生,你……可知来生?”
她的心口是一把赤红色的三尺长剑,握着它的亦是一红衣男子,赤发微束起,身上一身凛然的正气,赤红色的发掩住了他的眼睛。
其实,风易诺认识那两个人,是她自己和慕容熠,她的夫君,不,为之效力的主公。
她是个清冷孤傲的女孩,自小是问仙山的一个小弟子,拥有着一双奇特的紫色眼眸。
原本以为,她的秘密永远无人可知,可命运却让她遇到了当朝的七皇子熠王殿下,慕容熠。
她动心了,被那个因为宫廷风云而冰冷的少年吸引了。
她想辅佐他,他不信她,尽管与风易诺的几日相处看得出她的才干远胜常人。宫廷斗争就是这样,步步如履薄冰。
她笑了笑,说,一,我有能力,二,我能看到未来的画面,改变历史。
他信了,带她去到天都皇城,立她为熠王侧妃。
风易诺没有在意身份,而是帮他步步为营,最后夺取北国帝位。风易诺被册立为宸妃。
宸,代表皇帝的紫宸之星,以此为封号可知慕容熠对她的重视。
人人道喜,风易诺却是冷冷的一笑。
她的眸子可以看到未来,慕容熠以此登上帝位,但又会何尝没有猜忌?以宸为封号,是在警告她,不要用她的紫色眼眸妄想危及北国慕容氏的地位。
后来,她自北国边境亲征,屡屡犯颜以护自己的好友,其实,也是因为她的爱早在夺嫡的争斗中被磨尽了,她却依旧放不下慕容熠。
风易诺有些恨这样的自己了。明明知晓在呆在他的身边会死啊,为什么不离开他?因为不舍得啊。
最后,宫宴之上,面对那些执兵械的甲士,风易诺笑了,五年来她第一次笑了,绝美至斯:“陛下,不,阿熠,你可知晓前生?”
那个一身金色龙袍的男子是真的宛如天人,可惜他的表情很冷,冷到了风易诺的心里,比他手中的那把赤红色的剑还冷:“风易诺,你聪明绝顶,却忘了功高盖主必受疑。”
“对啊,你无心,又如何有前世今生?”风易诺自问自答着,“那我来生应该是遇不上你吧……真好。”她又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风易诺!”那个人怒了,“你聪明近乎妖,就不知道‘功高盖主必受疑’这个简单的道理吗?”
风易诺没有锦衣盛装,只是单薄的素白衣袍,依旧是绝美的,哪怕她的脸色已是苍白,那笑依旧是倾城:“功高盖主,所以不惜一切的想要杀我?阿熠,你变了,我不该扶你上帝位的。”
因为,那龙椅是毒,无论是谁,坐了上去,眼里就只有权利了。
“咳咳咳……”风易诺拿手帕捂住了嘴,脸色愈发的苍白。
看着上面的血,风易诺脸色变都未变,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还评价道:“这毒药味太重了,下次少用这种酒味浅的酒下毒。”
“风易诺!你就不怕死吗?!”慕容熠彻底的被激怒了。他冲过去截下酒杯,直接扔在地上。
风易诺的唇角溢出一抹血:“死?阿熠,我的心早已死了,心死魂灭,此身是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风易诺……阿诺……”
慕容熠突然间怕了。他从身上的锦囊之中拿出一颗药丸:“快,吃下去!”他从没有看到过风易诺如此脆弱的模样,让他猛然间想起来,纵使风易诺如何的厉害,她也只是一个女孩,一个脆弱的女孩,为了他,装出冰冷的样子。
风易诺猛地拍开了他伸出的手,连带着她的眼眸都有了几分赤色,声音虚弱:“阿熠!杀了我,你才能相信我不是吗?!阿熠,我看得出所有人的心,唯独看不透你。”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辅佐我?”
“因为,我心里一直担心你会不会因为宫廷争斗而受伤啊。”
风易诺没有力气再说话了,紫色的眼眸逐渐的闭上了,意识一片的黑暗。
“恭喜,是个女孩”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了。
“一诺千金,就叫你百诺吧。”又是一个低沉而悦耳的男子声音。
百诺想睁开眼,却睁不开,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让她有些怒意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的女子一脸慈爱的看着她:“诺诺,诺诺,我是妈妈哦。”
你是谁?百诺张开嘴巴想说话,却听到了一声声婴孩软糯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