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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安】他抓住光

仰望最后一颗繁星

00.

汽车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因为库库鲁听到了巨物飞出去然后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不过他并不知道是什么,身体巨大的撕裂的痛苦让他疼得神志不清,手指蜷曲着扣在洋灰马路上,血粘稠稠地糊了一脸,他勉力睁开眼,看见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喷溅了无数鲜血的路面,像是水泵坏了后水四处洒了满地的景象。

只此一晃,鲜血便流进了眼里,按理说应该是很难受的,可库库鲁浑然不觉,他紧紧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的哀嚎,眼前血色一片,遮住了青天白日。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呜呜声,没听个大概,库库鲁就沉浸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01.

好黑。

库库鲁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眼前虽然被厚厚的一层层的绷带蒙着,眼睛和脑袋依旧传来剧烈的疼痛,向库库鲁传递着身体十分糟糕的讯号。

但眼睛蒙不蒙已经于事无补,无非就是止血杀毒而已,库库鲁在桌上费力地胡乱摸着,希望找到被他搁在桌上的止痛片,冷汗慢慢从他额头浸出,库库鲁将痛苦咽了回去,不知疼痛似地继续用手在桌子上寻找着。

忽然间,他似乎摸到了什么清凉的东西,库库鲁动作顿了顿,有些戒备地想要将手撤回来。一只手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库库鲁不悦地蹙起了眉,感觉到有人将他寻找的止痛片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库库鲁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只手太凉了,还是因为手主人对他深切的悲悯。

他勉力打开止痛片,从中倒了两粒就往嘴里塞,没喝水,药物的化学味道和干涩让库库鲁的喉咙微微收缩,有些作呕。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将两枚药片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喉咙里仍然弥漫着一股久久不散的苦味。

“你喝水吗?”

手的主人问道,他的声音很陌生,库库鲁猜测应该是家里为他聘请的照顾他生活起居的护工。

也对,他现在双眼失明,可谓废人一个,家里怎么可能因为他这个废人尽心尽力亲自前来侍奉,给他个护工没有让他自生自灭已经算很不错了。

库库鲁此时此刻似乎才感觉到嗓子里的苦,他不悦地清了清嗓子,对家里的擅自安排十分不满意。他并不是想要家里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他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他这是弱者懦弱的体现。

他只是看不惯那些人占据在高处,悲天悯人地俯视着他,大手一拨,轻轻松松地派给他一个护工,像是对蝼蚁的不屑与嘲讽。

这不是对弱者的同情是什么?库库鲁最反感这种道德制高点上的俯视,他不需要也不喜欢连带着他对身边这个刚刚上任的护工也没有多少好感。

喉咙里苦涩散开了,库库鲁转过头,面对着那个护工,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库库鲁通过声源的发出地辨别出了护工所在的方位。他不喜欢真的将自己当做一个看不见的盲人,所以就连说话,他也要尽力对着别人的双眼。

尽管他的眼被绷带蒙着尽管绷带下的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02.

“我不需要陪护,你明白吗?”库库鲁不悦地说道。

对面脆生生地开口了,带着茫然无知的天真和懵懂:“可是你连药都找不到。”

库库鲁感觉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他忍不住攥住了手,自己知道自己没用和从别人口中听到是不一样的,这折辱了他的自尊心。攥着药瓶,冷声道:“出去。”

“哦。”

那个声音说着,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库库鲁并不知道这个护工是什么时候来到他床边的,护工的存在除了让他有点屈辱,甚至还有点憎恶,他不能忍受别人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肆无忌惮地观察他目前这幅模样。

这个护工做什么都是寂静无声的,库库鲁听不到她离去的脚步声,不过当屋子里陷入了死水一般的沉寂之后,库库鲁才确认对方是真的离去了。

止疼片副作用有些大,库库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一会就被睡意卷进了梦境的洪流。

不一会儿,一只手指伸过来悄悄戳了戳库库鲁熟睡的脸颊,见对方睡得实在沉,夏安安才悄咪咪地凑过来,端详着库库鲁的睡颜,这家伙在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稳,依旧拽着一张臭脸。夏安安忍不住又戳了两下他,在心里无声地吐槽道:“你这家伙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和你一同进来的那个昨天已经被拉进停尸间了,多大的命啊。”

她并不理解库库鲁的怨天尤人是为哪般,夏安安觉得,能平安的活下来就已经是神灵的馈赠了。

03.

她想着,戳库库鲁的手的速度越来越猛,却浑然未觉,直到手被猛地攥住时,她才猛然醒悟,想要撤回手指已然来不及,她看着面前初醒带着一脸薄怒的库库鲁,吞了吞口水,干巴巴地补救道:“你想吃苹果吗?”

“出去。”很显然库库鲁并不领情。

夏安安不依不挠道:“你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我看它在这里放了好几天了,该不新鲜了,多可惜呀。”

库库鲁把被子蒙在了头上:“出去。”

夏安安叹了口气,她无声地拿手扯着嘴角,对库库鲁做了个愤怒的鬼脸,也不管库库鲁是否能看见,做完鬼脸后夏安安才觉得解气了许多,她还是没有出去,坐到旁边空无一人的病床上,手拄着头笑眯眯地望着被被子蒙了个彻底的库库鲁。

库库鲁在被子里又黑又闷,刚觉得没动静了,准备掀开被子透口气,却忽然听到小声的吃东西的声音,脆脆的,好像是在吃苹果。

库库鲁要被气笑了,怪不得那护工知道苹果好不好吃,感情是在以权谋私。

04.

这护工实在太难缠,库库鲁索性也就放任自如了,反正他已经眼不见了,心不烦的境界估计也不远了

到了晚上,库库鲁打算去洗手间,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这两天拼了命地往脑子里记东西,已经大致摸清病房里的布局了。

谁知刚下病房,冷不防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脚踝,绕是库库鲁,心神也被震了一震,本来失去视觉之后身体平衡就足够难掌握了,还不太适应盲人生活的库库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惊了一下,顿时半边身子向下栽去,扑倒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上。

身下人发出一声吃痛地“哎哟”,库库鲁伸手摸了一把,在自己胸膛下面摸到了一个人的脸,他感到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到我床边去睡?”

夏安安摸了把被砸痛的鼻子,闷闷地说道:“我这不是怕你半夜起来上厕所嘛!”

“你是不是傻。”库库鲁凉凉道,“隔壁就有一张床。”

夏安安嘟嘟囔囔道,带着睡醒时特有的鼻音:“我才不要在死过人的床上睡。”

话音刚落,夏安安忽然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僵了一瞬,她自知后悔,一时大意忘了库库鲁也是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谁知等她悔得肠子都快青了的时候,库库鲁才慢慢悠悠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然后疑惑地问道:“我旁边那张床上死过人?”

夏安安:“……”

不愧是你。

05.

夏安安睁着眼睛看着立在自己身侧的库库鲁,一骨碌坐了起来,仰着头道:“库库鲁,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赶走啊。”

“为什么?”

“这是我的任务,我想陪在你身边,我不能离开,离开你我就无事可做了。”

库库鲁忽然被她的话取悦了,但他面上控制着表情,依旧冷冷地说道:“那你还真是没用,离开我就没事可做了。”

夏安安摸摸鼻子,郁闷地说道:“你不能说点好听话吗?”

“可以。”库库鲁说道。

夏安安惊讶道:“你真的想说点好听的给我?”

“你可能是个没用的笨蛋,”库库鲁笑道,“我可以将你留在我身边,但前提是,你要对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夏安安摩拳擦掌道。

“说‘你需要我’。”

“……”

“为什么,你什么毛病?”

“说不说?不说滚。”

“好吧好吧,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行了吧?”夏安安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她说完打了个呵欠,才终于想起来询问库库鲁下床的原因,“你是要上厕所吗?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把着吗?我又不是残了。”库库鲁又启动了嘲讽模式。

夏安安“哦”了一声,揉了揉眼,又躺了回去,道:“那你去吧。”

这下换库库鲁疑惑了:“你不陪我一起?”

“你自己可以去,为什么让我陪你啊,我又不会帮你把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竟是一会儿就睡着了。

库库鲁站在原地,也不知该谴责这个护工的不敬业,还是该惊讶自己濒临崩塌的尊严竟然在这个小子三言两语之下被很好地维持住了。

没有对他同情,没有对他关照,将他当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正常人,正常得连库库鲁自己都觉得好像就应该是那么回事。

被捋顺了毛的库库鲁这几日一直陷入低谷的心情竟然回升了,他忍不住摸了摸眼睛,发现他之前一直逃避的那种痛苦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轻笑一声,随后去了病房里的洗手间。

06.

躺在地上睡显然不太舒服,而且夏安安将被子扑到地上了,身上没被子盖,一晚上都睡得断断续续的。第二天她站在库库鲁身边时左摇右晃,活像个大摆锤。

库库鲁看着再度扑到他怀里的夏安安,忍不住把打着点滴的手往边上移了移,以免这家伙栽到他针上。他忍不住拿没打针的手拍了拍夏安安的脑袋,说:“你要是真困的话,就到我旁边睡会儿。”

“谢谢关心,不过我还是想看你点滴打完,不然我不放心。”夏安安睡眼惺忪道。

库库鲁面无表情:“我只是怕你误伤我的打针的手。”

最后夏安安总算是撑着到库库鲁拔针的时候叫了护士,护士拔完针走了,夏安安捂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随着点头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迷迷糊糊地栽进了库库鲁怀里。

她闭着眼睛,小声道:“库库鲁,听说今天晚上有流星,咱们一起熬夜等流星吧。”

库库鲁没出声,夏安安也不需要什么回答,就这么沉沉地睡过去了,库库鲁忍不住伸出指尖,戳了下她的鼻尖

看着夏安安睡得很死,库库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把她一脚踹下去,反而两手伸到她的肋间一使劲,将她抱到了自己床上他的旁边。

他没说,他看不见流星。

他也不想提醒。

07.

夜空中颗颗星子滑过,曳着明亮的尾羽,夏安安用库库鲁的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她睡了一个白天,现在尤其精神奕奕,夏安安看着手机里的存图道:“我存好了,等明天你手术成功之后,颅内淤血被清除,就可以看到这个盛景啦。”

库库鲁趴在窗台上,他盯着自己视线中茫茫的黑暗,听着耳边夏安安絮絮叨叨的描述,似乎也依稀见到了一床闪烁星河。

“明天我就要走啦,照片给你留着,”夏安安说道,“对了,我还对着流星许愿呢,据说这样,流星上载着的神明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库库鲁冷哼一声:“骗小孩的。”

“你说谁是小孩……不对,库库鲁,你怎么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没有一点希望,有信仰是好事,至少会给予一股支撑你向前奔跑的力量,使你感受不到疲累,直至世界尽头的那种力量。”夏安安抱怨道。

库库鲁没再说话,他不想在这个美丽的星夜破坏自己和夏安安的兴致,可他又忍不住在心底不无讽刺地想,神明举世,难道不应该极尽怜悯与慈爱,怎么会忍心让他跌入泥沼,永远不能再出来?

他忽然一低头,对上了夏安安的侧脸,两人咫尺距离,库库鲁几乎可以听见夏安安有些紧张地咽着唾沫,他努力睁着眼睛,作出自己盯着夏安安的样子,道:“我不需要神明,我也看不见那虚妄的神,因为我的视野,满是光芒。”

“什么?黑灯瞎火的哪来的光。”夏安安嘀咕着。

库库鲁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对夏安安的大呼小叫不予理会。

看,他抓住光了。

08.

第二天,库库鲁进了手术室,麻醉剂牵引着他沉眠,一场手术完毕直到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会儿,库库鲁才悠悠转醒,身边已经没有聒噪的吃东西的声音了,尽管那家伙在的时候房间也是安静的,但不知为何,库库鲁醒来后有一种感觉,她是真的离开了。

绷带还要再包几日,库库鲁仍然看不见东西,只能依稀可见从病房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晕。病房里的消毒药水的味道让库库鲁有些烦躁,从前他并不觉得孤独和疼痛是什么大事,眼下却仿佛成了他不可逾越的阻碍。

库库鲁总是会摸着自己的手机渴望能通过手指摸出那一床星河长廊,可每每只能摸到手机冰凉的屏幕。

又过了几日,库库鲁的绷带拆开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不顾医生的劝阻,满心满眼都想找到那片星河。

星河没看到,看到了女孩立在窗边傻笑着的图片

库库鲁上网查了查,发现那天根本不存在什么流星雨,这小兔崽子在糊弄自己眼睛看不见,库库鲁简直要被气得发笑,可他没有删掉那张照片,反而在偶尔忍受不了孤独的时候,举起手机看看。

在病房中,他碰上了一场真正的流星雨。库库鲁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流星滑过,耳畔仿佛听见了如教堂钟鸣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护工的?”

“也就她傻,我一早就知道了,”库库鲁翘起嘴角,“她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着奇怪的话,第二天,我就听见隔壁病床上一片兵荒马乱,然后病房就安静了下来。再后来,她来到了我的身边。”

“不说这个,你听见我的愿望了吗?”

“不可以复活一个人。”

“不是这个愿望。”

“那可以实现。”

09.

夏安安是看见那辆汽车失控地冲向马路中央的库库鲁,当时绿灯亮着,寥寥几个行人走在人行道上。她奋力走过去,在最后关头推了一下他,她却自己撞上了车身。

她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性命垂危了,有人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看到最美好最圣洁的东西,于是她看见了神明。

神明问:“你可曾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我如果不救他,他就死了呀。”夏安安笑着说。

神明沉默了,他看着夏安安弯着的眉眼,半晌,才道:“我想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唉,这么划算的吗?”夏安安皱着眉头想了想,“那我能不能留在这里陪他几天?”她指了指床边的的库库鲁,“他好孤独。”

神明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夏安安就留在了库库鲁身边,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搬走,那时候还没有人能看见她,夏安安就坐在库库鲁床边啃着苹果看着。

说起来,夏安安也很奇怪,她帮库库鲁拿药瓶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自己作为一个鬼魂会被库库鲁察觉存在。

不过,夏安安还是觉得这样更好一点,她还可以和库库鲁说说话,排解他的孤独。

10.

库库鲁睁开眼睛,阳光洒在脸上,他忍不住拿手遮挡了下突如其来的日光,回神之间,他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中央,身边是停滞等红灯的车流。

库库鲁忽然回过头向回跑去,看见自己身后那个熟悉的女孩,他直接拽起她的手就跑,两人撤离了人行道,回到了斑马线的起点。

一辆车从他们身后左摇右晃着呼啸而过,他们把死留在了原地,而他们奔向了生。

夏安安一头雾水地被拉着跑回了原来的路口,她看见他们身后那辆失控的车,震惊得无以复加:“刚刚…怎么回事,你是谁呀?”

库库鲁扬着嘴角,兴奋地笑着。

“你是我黑暗时光中的亿万星河,你是我满心满眼的明光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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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樱丶灯魄_作者不行啊,甜文太好写了

雪樱丶灯魄_作者又没虐到此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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