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我说什么?”张傅瑾也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肘支起下巴,歪着头看着景弘。她从未发现,景弘的脸庞非常立体,一双绝美的丹凤眼宜喜宜嗔,柔美的皮肉中和了骨骼的棱角,让这张脸看上去硬朗而不失温润……
总之,这个少年现下在张傅瑾眼中是发着光的,而且张傅瑾眼中除了这道光,再没有其他的物事。
“说什么都行。”景弘微微侧起头,改变了看张傅瑾的角度,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少女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尽数收到自己的眼睛当中。
“小瑾,我记得,你说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另一个地方来的,不是以前的小瑾。”景弘说这话有点担心,张傅瑾现在终于喜欢了他,会不会以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
“那说到这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件事。如果我不是之前的张瑾,你还喜欢我吗?”张傅瑾想到这个问题也严肃起来,这可是件大事。
张傅瑾充满期待地看着景弘,希望景弘能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复。
可是让她满意的答复是什么,张傅瑾自己也不知道。
沉默……
是一晌的沉默……
张傅瑾抬起头来:“其实”
“其实……”景弘也同时发出了这样的话。
两人异口同声说了句:其实。
“你先说……”景弘笑道,笑容间皆是坦然。
“你先说……”
“我”“我”两人又抢话抢到了一起,如同电话的占线。
然后两张脸半是羞涩半是尴尬地笑了。
张傅瑾已知道景弘有话要说,便不再抢,等着他发话。
“那我可先说了。”景弘果然娓娓道来:“其实,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之前的张瑾。”景弘喝了一口茶:“从我去张府第一次看你就知道。你的性情变化那么多,即便是对你了解不深之人,也道张府的小姐性情大变,何况是当年钟情于张瑾的我?”
“那日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唐突冒失,突然就要来抱我,还说了很多往事从前的话,让我真是莫名其妙。”
“是吗?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那样清楚,是吗?”
“是呀。我记得那样清楚。我那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从熟悉的环境,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谁都不熟悉,也不怕告诉你,我心里有些怕。可是你出现了,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讲下去,小瑾,讲下去,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有意于我,什么时候?”弘贝勒握住了张傅瑾的手,热切而深情。
“你先讲,你发觉我不是张瑾了,然后呢?”
“说起来,我也是太痴。张瑾满心与毅郡王双宿双飞,我却从小对她情根深种。在你到来之前,她与我道别,甚至还要威胁我。我那是真是伤心坏了,虽然我知她无意于我,但也期望她能知晓我的心意,我曾爱她至深,怎会做半分威胁到她荣华幸福的事,她即便不懂我的心,又何必要威胁警告,故意伤我……”景弘说得深切,声音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所以你气不过,听说她病了,便赌气要冒犯一番,是吗?”
“那是我真的动气冲动了。可若不是动气,我也不能决然放下她,亦不能认识你。”景弘脸上的愤懑有转化成了沉醉的甜蜜。
“也许是老天的安排吧。”
“是啊,我也曾执着,我找了很多道士真人,还问了我的老师,我搞不清之前我爱过的张瑾去哪里了,可是百般寻求之后,我才知道,我再寻不到她,况且寻到了又如何。便知道这十年牵挂也该放下了。”
张傅瑾听着,心中波澜起起伏伏,她知道景弘对张瑾就曾有过深情,可是放在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醋意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