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清朝这架大马车正缓步行驶在终结的末路上。这是个愚昧与变革交杂的年代,衰败与腐朽中隐隐蕴藏着新的希望。
泾阳城可谓是十分繁华的小城了。街道两旁的建筑是红砖蓝瓦,窗户大多镶嵌着烫金花纹,可谓是身价十分的高了。
街道上缓缓走来一个背着包袱的中年人,显得和精美的房屋装修格格不入。他身上大褂破烂不堪,满是泥土。旁边跟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衣服同样是破的可怜,扎俩麻花辫,腰间系着一条长带一直拖到地上,仔细看看,她的脸虽然脏却掩盖不住那一份姣好与灵动,眼珠一转好像随时都能想出鬼点子来。
这姑娘便是周莹。
这一年,周莹跟着养父周老四来到关中卖艺谋生。她已经习惯了,命运展示给她的从来都是血腥而又残酷的画面。从小就在水深火热中摸爬滚打,造就了这个女孩与众不同的机灵劲儿与叛逆性格。
这天街上像往常一样人来人往,马车过往不断,小贩推着车到处叫卖。周老四把随身带着的家伙在地上摆好,随手挑出一把七尺长的大刀,大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啊,本人从小练就正宗少林功夫,身体如铜墙铁壁刀砍不动,不信的都过来啊!”
泾阳城乞丐不少,可会卖艺的屈指可数?大家一听有节目看,接二连三的围过来。
周莹身穿一件破布衫,围着人群转了一大圈儿,喊一声:“各位看好啦!”随即用脏兮兮的手举起大刀照着周老四的胸口猛地砍去!
胆小的立马捂住双眼不敢看了!却说那周老四不慌不忙,反把胸膛往上一顶!
“啊!”
一刀下去,周老四还没叫,有人吓得先尖叫起来了。等回过神来,周老四不痛不痒,连后退都没有后退一步。
周老四轻轻松松把刀挡开,过了几秒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好,厉害啊!”
“就是就是,看来是真功夫!”
“真功夫可不是随便展示的?”握刀的周莹听着一声声叫好得意极了,俏皮的甩甩头:“快赏银,一会儿还有更厉害哒!”
一时间碎银、铜钱儿如雨点般落进地上的包袱里,可把周莹二人高兴坏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猛男的声音,把正在围观的人们吓了一跳。“喂喂,小姑娘砍的这么轻,当然没事儿啦。是假的吧?”
大家回头一看,来者是一个刀疤脸壮汉,简直像是山林里的土匪老大一样!有知趣的赶紧缩在后面。这话可把周莹气着了,她“呸”的吐出一口口水,用力把刀往地上一插:“这位兄台何出此言?!老娘……我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了。”说着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敢不敢让我砍两刀试试?”大汉拨开人群做了个勾引的手势,挑衅道。
此言一出大家立马没声了。这大高个,砍一下子还不得要命!周老四一听此话也愣了。不一会儿有人嚷嚷开了:“没意思,走吧走吧这大叔不敢。”
“慢!”一直沉默的周老四开口了,他呼的一声把刀扔给大汉,“砍就砍,谁怕谁啊!”
居然答应了!人群一下子沸腾了,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好!出了人命我可不管啊!”大汉嘴角上扬,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周老四腹部砍去!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等待的是血肉飞溅的场面。可是,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刀尖儿刚刚碰到周老四的衣服,他就惨叫一声,像个沙袋一样扑通一声瘫软下去。
“爹!”周莹惊叫。
“这老头,也太不经打了。”大汉轻蔑的吹了口气,扔下大刀扬长而去。
“爹!你不要死啊,我娘已经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周莹眼泪夺眶而出,扑在周老四身上痛哭起来。“呜呜……快醒醒……”
哭声引来了更多的人,有人开始同情周莹:“唉这姑娘太可怜了,打小没了爹妈,以后怎么生活。”
“给她点钱吧……”
有同情心的人都纷纷把银两投入父女二人的包袱,周莹眼见银子装满溢出来了,反而哭得更凶了!
过了很久人们才缓缓散去。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周莹马上停止了哭泣!她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冷笑一声。
眼泪,真是肮脏又没用的东西啊。她这么想着,拖起周老四的“尸体”来到一个没人的胡同,刚刚那个大汉正等在哪里。
“嘿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啊!”她一放下周老四就狠狠的踢了他屁股一脚!
“哎哟!痛死我了,没被砍死也被你踢死了。”周老四捂着屁股坐起来,“我演技那么逼真,这次我该分到四成吧?”
“想得美!”周莹把装银子的包袱扒拉到自己怀里,“我演哭戏才逼真哩!你分两成,我分四成,虎哥分四成行不?”
“我没意见。”大汉点了点头。
“哎……哎!等等,你是不是亲生的啊,这么小气!”周老四急了。
“本来就不是!”
“那下次我分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