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看着那个在给伤员治疗,穿衣朴素的女子,她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她是魏无羡最重要的人。看着满园子的伤患,来来去去的大夫,魏无羡突然想起来上辈子他从乱葬岗回来时,他们好像也是在这个满是伤员的院子里相见的。当时自己的心情他已经不记得的,但是现在的心情却是复杂的,复杂到他想大哭一场,但是又哭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好像上辈子都流干了,这一世只剩下干枯的躯壳,只是为了去弥补上辈子的错和愧疚。
“去啊,愣着干什么?”江澄看着呆呆的站着看着姐姐江厌离的魏无羡,不由推了他一下,看着人包的粽子似的,还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
“……师姐……”魏无羡被推的一踉跄,然后下意识的低低唤出了他以为再也唤不出的称呼,可惜因为江厌离在照顾呻吟不止的伤员,并没有听见他的呼唤。
“你没吃饱啊,姐姐,看我把谁带回来了。”江澄觉得现在的魏无羡非常的奇怪,好像压抑着无限的悲伤,可又没有出口,只能煎熬着。他不知道魏无羡这三个月到底遇见的什么,魏无羡不肯和他说,他也不好硬问,现在看见魏无羡见到江厌离的样子,就更能肯定他一定有事。江澄替魏无羡喊了出来,他觉得魏无羡不告诉他,可告诉自己的姐姐也是一样的,自己的姐姐对于魏无羡来说是最不同的,他知道。
“……羡羡!”江厌离听见江澄的声音,转过身来,就看见了自己日夜担心的人,不由的向魏无羡站的方向跑过去。
“师姐。”魏无羡看着停在面前的江厌离,他已经什么都想不了,好像脑子罢工了般,只知道那个死在江澄怀中,对他最好,不求回报,最后替他去死的女子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有温度的唤着只有她会唤的名字。
“羡羡,来,坐下。”魏无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房间里的,只听见师姐说让他坐下,他就乖乖的坐下了,他不敢乱动,不敢出声,就怕着一切都是个梦,只要用力梦就醒了,而这个虽然含着泪但是笑逐颜开的师姐就会消失在他面前。
“羡羡怎么了……可以告诉师姐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吗?”江厌离坐在魏无羡的对面,看着面前变得消瘦苍白,且手冰冷的少年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猜应该是这三个月受了天大的磨难,现在看见自己就像看见亲人一样,所以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温柔的安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魏无羡看着温柔对着他说话的人,只能说出这么个词,他一直觉得自己履行着江家的家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一直觉得上辈子他过的虽有遗憾,却终无悔过。除了这个从小将他当亲弟弟看待的师姐,是他最对不起的人,他都不敢求她去原谅自己。
“羡羡,你把我送来清河是为了我的安全,师姐不怪你的。”江厌离看着红着眼眶却没有流泪的少年不停的道歉更细语的说,她以为魏无羡道歉是因为把自己迷晕送到清河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的修为太低,会拖累他们,而且非常不安全,所以被送走对于当时的情况是最好的。而她当时不肯离开也是不想最后一家人死也不能在一起罢了,毕竟他们当时真的是生死一线,而且江澄还没有了金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治好,所以更是雪上加霜。不过现在看着两个人都好好的,她也就放心了,她现在可就剩这么两个弟弟了,她再也接受不了他们其中一个再出什么事。
“师姐……你不会再离开我了,是吗?”魏无羡看着笑的温暖的师姐,将手慢慢的抚上她的脸,就像当年他和她死的那个晚上,师姐抚他的脸一样。
“师姐永远不会离开羡羡的,羡羡也不能像这次这样消失好久,都不给师姐来信,好吗?”江厌离将手也同样的放到人的脸上,安慰的抚着。她是女子,女子心思本就细腻,更何况是对她在乎的人,她发现魏无羡应该是遇见了什么大事,受了巨大的刺激,所以也不问了,先安慰下来再说,如果就这样看着人盯着红极的眼,却流不出一滴泪,她觉得能把人给憋坏了。
“好,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现在的魏无羡已经陷在上一世的记忆里了,虽然对于他来说是真的好久的事情了,但是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会越来越清晰。他曾想当年如果不是他逃走,师姐就不会去找他,也就不会死,所以他怎么敢在逃呢?
“羡羡真乖,羡羡有什么就和师姐说好吗,不要憋着,师姐永远在的,乖。”江厌离将人搂在了怀里,看向一旁的江澄,好像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可是先相遇的。
而被看的江澄就更糊涂了,魏无羡从他们相遇明明就好好的啊,就算是暂时不能用灵力,有些不明的变化,但人也是没有问题的。现在见了姐姐,怎么感觉精神就出了问题呢,他还想问人呢?现在的魏无羡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吧,就好像魔怔了一样。他看着即便是被自己姐姐抱着,也是瞪着红红的眼睛,不停说对不起的人,只能狠了很心,走过去将人打晕了,也不能一直让他这个样子吧,不过他觉得蓝湛也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