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寒风凛冽，屋中的火炭却是烧的足，屋子里便也极为暖和，梅长苏拿着书，侧靠着坐在床榻边，昏昏欲睡。
“宗主。”
黎刚的声音响起，梅长苏一惊，睁开眼，手中的书已不知去了哪里，他也不深究，看向黎刚，
“怎么了？”
“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驾崩……”
等了许久不见梅长苏开口，黎刚微抬头，梅长苏又闭了眼，靠在床榻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宗主？”
“我知道了，下去吧。”
声音也无甚感情，黎刚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留了一句“节哀”，转身出了门。
关门的声音传来，梅长苏这才睁开眼，眼中晦暗不明，末了微叹气，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倒是个好日子，总该去看看的。
“甄平。”
门应声而开，进来的却不是甄平，熟悉的一袭青衫，岁月好像格外眷顾这个人，除了鬓发微白，无甚变化。
“蔺晨……”
蔺晨看着这人淡然的样子皱眉，神色间早已无了平日里的轻佻，
“你若伤心，哭出来好些，在我面前不必装着。”
梅长苏摇摇头，轻笑，
“有什么好伤心的，人各有命，生离死别是常有的事，习惯就好了。”
蔺晨找了位子坐下，看向梅长苏，总感觉这人怪怪的，像是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往日里情绪最多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看的蔺晨心颤，
“你何时如此豁达？”
“我说了习惯就好了。”
蔺晨直觉不对，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梅长苏，梅长苏该是情深义重，鲜活明艳的，不像现在这样，像个傀儡，
“你是谁？”
梅长苏一颤，笑看向蔺晨，
“梅长苏啊。”
蔺晨自小喜欢看奇谈怪闻，自是看过灵魂互传这类的事，看眼前这人的反应，有了些许猜测，
“是我问错了，你是什么时候的梅长苏？”
梅长苏一愣，低下头去，
“……大概是很久以后的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
蔺晨起了兴趣，示意梅长苏说下去。
“我猜这大概是我的一个梦，你们皆是我梦中的人。”
“知道是梦，所以对萧景琰的死毫不在意？这不是你的性子。”
“我说过我习惯了……”
蔺晨一惊，感觉会听到一些不好的事，
“你知道现实中的情况吗？”
“现实中只有我一人，寒来暑往，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我们呢？”
“死了。”
不理会蔺晨震惊的样子，梅长苏兀自说下去，
“都死了，就我一个活着。”
“不要问我怎么活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奇怪……我明明才是那个最该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在老去，只有我一个人，仿佛永远停留在了31岁，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然后渐渐地，我就习惯了。”
“停在了31岁？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
“31岁我上了战场啊！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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