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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囚光

两世欢之风眠晚

破败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门外最后一丝微弱的夜气。阿原站在门内,高大玄色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陋室入口处那点可怜的空间,带来的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股骤然沉降、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短匕,先是在风眠晚脸上那未及褪尽的惊愕与脆弱上短暂停留——那脆弱,是那只奇异小兽带来的、片刻虚幻的清凉所残留的痕迹——随即,毫无温度地移开,精准地钉在了木凳上。

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依旧满满当当地盛在粗糙的陶碗里。碗壁冰冷,药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死寂的暗膜。一丝热气也无,像一潭凝固的、散发着苦腥的死水。

空气,瞬间被这无声的拒绝冻成了坚冰。

风眠晚的身体在墙角蜷缩得更紧,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他此刻的神情。那无声的、巨大的压迫感,比赵天德的怒吼更令人窒息。她等待着雷霆震怒,等待着冰冷的惩罚,如同等待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阿原只是站在那里。玄衣融入陋室的昏暗,像一块沉默的、散发着寒气的墨玉。他盯着那碗冷透的药,看了足足有三次心跳那么久。然后,他动了。

没有斥责,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迈步,沉稳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敲击着风眠晚紧绷的神经。他走到木凳边,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昨夜曾死死扼住她的手腕,将其生生折断;此刻,却异常平稳地端起了那只冰冷的陶碗。

深褐色的药液在碗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风眠晚,只是端着碗,转身走向屋中央那张破旧的方桌。桌上,之前煎药的粗陶罐还在。他将碗中冰冷的药汁,平稳地、一丝不苟地倒回了药罐里。深褐色的液体重新汇入罐底残余的药渣,发出轻微的汩汩声。

放下空碗,他提起药罐,走向角落里一个几乎被灰尘覆盖的小泥炉。炉膛里只有冰冷的灰烬。他放下药罐,又从墙角堆放杂物的阴影里,翻找出几块干裂的柴薪。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仿佛在完成一项与己无关的任务。

火石撞击,迸发出几点微弱的火星,落在引火的枯草上。阿原俯下身,对着那点微弱的火种,轻轻吹气。火光跳跃着,艰难地舔舐着干燥的柴薪,最终,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终于挣扎着燃烧起来。

他将药罐重新架到小泥炉上。冰冷的药汁在罐底重新聚集,被逐渐升腾的热力催动着,慢慢泛起细小的气泡。浓烈刺鼻的药味,再次霸道地充斥了狭小的陋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作呕的苦涩,无情地驱散了方才那只冰蓝小兽带来的、转瞬即逝的纯净气息。

整个过程,他沉默得如同哑剧。只有火焰舔舐陶罐的哔剥声,和药汁重新被加热时细微的咕嘟声,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风眠晚蜷缩在墙角,冰冷的墙壁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肌肤。断腕处的剧痛在寒冷的侵袭下变得愈发尖锐、清晰,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像是钝刀在反复切割着骨头。胃里早已空空如也,饥饿感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噬着她的内脏,带来一阵阵绞痛的痉挛。喉咙干涸得如同久旱的河床,每一次吞咽都如同砂纸摩擦,带起血腥的甜锈味。

身体的痛苦与精神的绝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而那个沉默熬药的男人,他高大的背影在跳跃的炉火映照下,投在斑驳泥墙上的阴影巨大而扭曲,如同蛰伏的、随时准备吞噬她的凶兽。他存在的本身,就是这冰冷囚笼的具象化。

药汁重新沸腾起来,浓烈的苦味几乎化为实质,压迫着她的呼吸。她看着那升腾的热气,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强行灌药带来的呕吐感和灼烧感还清晰地残留在喉咙深处。恐惧和抗拒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他会再次强行灌药吗?像对待一个没有意志的物件?

阿原提起药罐,将重新滚烫的药汁再次倒入那个粗糙的陶碗。灼热的白气氤氲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他端着碗,转身。

一步。

两步。

沉稳的脚步声如同踩在风眠晚的心尖上。

他再次停在了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幕布,将她完全笼罩。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捏她的下颌。

他只是将那只盛满了滚烫药汁、散发着致命苦味的陶碗,稳稳地、不容置喙地,再次放在了紧靠床沿的那个破旧木凳上。

碗底与木面接触,发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垂眸。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纯粹的、审视的冰冷。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承受极限,又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具备最基本的、可供驱使的“功能”。

那眼神,比强行灌药更令人心胆俱寒。

风眠晚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更浓重的铁锈味。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再次失控地呕吐出来。

阿原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神情,看着她死死咬住下唇渗出的血丝,看着她因极力忍耐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这濒临崩溃的挣扎,不过是蝼蚁无谓的蠕动。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直刺入她绝望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转身。

玄色的衣袂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走向门口,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之中。

吱呀——砰。

门,再次合拢。

陋室里,只剩下风眠晚粗重破碎的喘息,小泥炉里柴薪燃烧的微弱哔剥声,以及那碗放在木凳上、散发着灼人热气与浓烈苦味的药汁。

像一道无声的、冰冷的审判。

* * *

时间在剧痛、寒冷、饥饿和那碗药的无声逼迫中,缓慢得如同钝刀割肉。

窗缝外透入的天光,由浓稠的墨蓝,艰难地挣扎出一丝灰白,最终转为一种毫无生气的惨淡铅灰。黎明,以一种病恹恹的姿态,降临在这间被遗忘的破屋。

风眠晚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意识在昏沉与剧痛的清醒间反复沉浮。断腕处持续的、深入骨髓的锐痛,如同地狱的火焰永不熄灭地灼烧着神经。胃部的绞痛一波强过一波,每一次痉挛都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涔涔。喉咙干涸得如同火燎,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那碗放在木凳上的药,在熹微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更加粘稠、更加不祥的深褐色。浓烈的苦味顽固地弥漫着,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活下去。

为了娘,为了小弟。

这个念头,在每一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如同沉船者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艰难地将她拖回现实。

可是……如何活下去?

靠这碗冰冷命令下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苦药吗?

就在她意识又一次滑向黑暗深渊的边缘,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剧烈颤抖时——

门,再次被推开。

没有脚步声预告。阿原那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惨淡的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带来一股比破屋本身更凛冽的寒气。

这一次,他手中没有药罐。

他径直走向床边,目光扫过木凳上那碗依旧丝毫未动的药汁,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预料。他的视线落在风眠晚因痛苦而蜷缩的身体上,在她惨白的脸、干裂渗血的嘴唇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短暂停留。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风眠晚几乎以为自己陷入更深层幻觉的事情。

他俯下身。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伸向了她的额头。

那指尖冰冷得如同寒铁!

风眠晚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巨大的惊惧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他要做什么?!

冰冷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贴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冰面上!极致的冰冷与身体内部因虚弱和伤痛而升腾的灼热猛烈碰撞!风眠晚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阿原的手指没有立刻移开。他就那样用冰冷的指尖,感受着她额头上异常的温度,停留了大约两息的时间。那触感,像是在探查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不带丝毫属于人的温情。

随即,他收回了手,直起身。

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却清晰地落入了风眠晚因惊惧而睁大的眼中。这几乎是她见到他以来,在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看到的唯一一丝可以称之为“情绪”的波动——一种冰冷的、混合着评估和某种……不悦的痕迹?

他没有说话。

转身,走向屋角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在一堆蒙尘的破烂中翻找片刻,他拿出一个同样布满灰尘、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瓦罐。走到屋外,片刻后回来,瓦罐里盛满了清澈的冷水。他将瓦罐放在靠近泥炉的地上。

接着,他再次走向杂物堆,这次翻找的时间稍长。当他直起身时,手中多了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暗、看起来极其粗糙干硬的……饼?

那饼的表面坑洼不平,边缘甚至有些焦黑,散发着一股陈年粗粮的、寡淡而原始的味道,与陋室里的药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

阿原拿着那块粗饼,走到床边,俯身。

这一次,他没有将那粗饼放在木凳上,和那碗药作伴。

他直接将那块粗糙、冰冷、毫不起眼的粗饼,塞进了风眠晚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里!

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粗糙的饼身硌着她冰冷颤抖的掌心。

风眠晚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块饼。粗糙的触感,冰冷的温度,还有那原始粗粝的气息,真实地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

不是幻觉。

他给了她一块……能吃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早已麻木绝望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微小却无比真实的涟漪。

阿原做完这一切,不再看她。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木凳上那碗冷透的药,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阴郁。随即,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身影再次消失在门外初冬惨淡的晨光里。

门,依旧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和冰冷的空气。

陋室里,只剩下风眠晚,和她手中那块冰冷粗糙的饼。

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掌心那块灰扑扑的粗饼。它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边缘焦黑的地方散发着淡淡的糊味。但这却是她被困以来,第一次接触到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不是赵府精致的、冰冷的点心,不是喜宴上油腻的、象征性的菜肴,更不是那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苦药。

只是一块最粗糙、最原始、可能来自最底层百姓之手的……饼。

饥饿感在确认了食物的真实后,如同被唤醒的凶兽,瞬间以百倍的凶猛反扑上来!胃部剧烈地抽搐、绞痛,发出清晰的、如同擂鼓般的鸣响,喉咙深处干渴的灼烧感也愈发强烈。

活下去!

为了娘!为了小弟!

这个念头,因为手中这块实实在在的饼,而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和迫切。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颤抖着抬起左手,将那块粗糙冰冷的饼,艰难地送到干裂渗血的唇边。

张开嘴,用牙齿去撕咬。

饼身异常干硬,如同风化的石头。牙齿咬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用力撕扯下一小块,粗糙的颗粒摩擦着脆弱的口腔黏膜,带来一阵刺痛。她顾不上这些,用唾液艰难地湿润着干硬的饼屑,混合着口腔里残留的血腥味,一点一点地、极其费力地吞咽下去。

每一口都如同吞咽砂砾,刮擦着干涸疼痛的食道。喉咙的灼烧感并未缓解,反而因为吞咽的动作而更加剧烈。胃部在接收到这粗糙的刺激后,先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更为空虚的绞痛。

她强迫自己继续。

一口,又一口。

像一只在绝境中啃食树皮的野兽,凭借着本能和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艰难地吞咽着这维系生命的、苦涩的馈赠。

冰冷的饼屑滑入灼烧的胃袋,带来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真实感。身体似乎因为这最原始的能量注入,而勉强凝聚起一丝对抗寒冷和剧痛的微薄力气。

当她终于将最后一点饼屑艰难地咽下时,胃里的绞痛似乎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饱胀感的钝痛,以及喉咙里更加火辣辣的干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那个盛满清水的瓦罐上。

清水在瓦罐里,映着从门缝透进的微光,显得格外澄澈诱人。

喉咙里的灼烧感在疯狂叫嚣。

她挣扎着,用左手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忍着断腕处钻心的疼痛和全身的虚脱无力,一点一点地从墙角挪向床边。每移动一寸,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内衫。

终于,她的左手够到了床沿。她喘息着,积蓄着力量,然后猛地向前一扑,上半身几乎滚落床沿,左手险险地撑在地上,才没有完全摔下去。

断腕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她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瓦罐就在眼前。

她用左手,颤抖着抓住瓦罐粗糙的边缘。罐身冰冷沉重。她用尽力气,才勉强将瓦罐倾斜过来。

清澈冰凉的泉水,如同甘霖,带着初冬的寒意,汩汩地涌入她干渴得如同焦土的口腔!

“唔……” 她发出一声近乎满足的呜咽,贪婪地、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液体冲刷过灼痛的喉咙,滑入火燎般的胃袋,带来一阵阵激灵灵的刺痛,却奇异地缓解了那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的干渴。

她喝得太急,冰冷的泉水呛入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她不得不停下,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咳完之后,喉咙的灼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她再次凑近瓦罐,这一次,小口地、珍惜地啜饮着。冰冷的泉水如同生命之源,丝丝缕缕地浸润着她干涸枯竭的身体。

当她终于喝饱,无力地松开瓦罐,趴在地上喘息时,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深处,随着那冰冷的泉水和粗糙的饼食所转化的微弱能量,缓缓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虽然断腕的剧痛依旧尖锐,虽然寒冷依旧刺骨,虽然绝望的阴影依旧浓重,但这片刻的饱食与解渴,却如同在无尽寒夜里,点燃了一簇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篝火。

她艰难地翻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床沿,仰头喘息。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缝外,是破屋前院的一角景象。

灰暗的天空下,是几棵早已落光了叶子、枝桠嶙峋扭曲的老树,像僵死的鬼爪伸向铅灰色的天穹。树下,是丛生的、早已枯黄倒伏的荒草,在初冬的寒风里瑟瑟发抖。满目萧瑟,荒凉得如同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坟场。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荒芜的背景之中——

阿原的身影,伫立在那片枯草与老树之间。

他背对着破屋,身姿挺拔如孤峰,玄色的衣袍在萧瑟的寒风里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荒芜的天地融为一体,又格格不入地散发着一种隔绝一切的冰冷气息。

他在做什么?

风眠晚的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疑惑。

只见阿原微微俯身。他手中,似乎拿着一截……树枝?或者别的什么尖利之物。

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他以那截尖物为笔,以脚下冰冷坚硬的土地为纸,缓慢而有力地刻画着什么。

一道。

又一道。

深褐色的泥土被划开,露出下方颜色更深的痕迹。那些线条弯折、缠绕,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绝非寻常的文字或图案。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似乎灌注了某种力量。寒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袂,吹动他鬓边几缕散落的黑发,他却恍若未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脚下那片被他刻画的土地上。

随着他刻画的深入,风眠晚的心跳,不知为何,竟莫名地加速起来。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感,毫无预兆地从她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那感觉……很熟悉!

熟悉得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就像……就像昨夜在赵府门口,即将被塞进花轿前,那股毫无征兆刺入她背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就像在喜堂之上,她扑向赵天德前,那股让她猛地抬头、看到阿原的、巨大的牵引力!

这悸动,此刻更加清晰!更加迫切!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她血脉深处的东西,被阿原刻画的那些神秘线条……唤醒了!

风眠晚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个玄色的背影,盯着他手中刻画的每一道轨迹。那悸动感越来越强,如同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她四肢百骸乱窜,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刻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让她有如此强烈的、源自灵魂的共鸣?!

就在她心神剧震、目光无法从阿原和他刻画的符文中移开的瞬间——

阿原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像是感应到了风眠晚那灼热惊疑的目光。那挺直如松的脊背,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破屋,背对着风眠晚,面朝着那片荒芜的庭院和更远处灰暗的天空。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他玄色的身影,在萧瑟的背景中,凝固成一尊沉默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黑色雕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风眠晚的心跳如鼓,那莫名的悸动感并未因他动作的停止而消失,反而在她体内无声地鼓噪着,如同潮水般冲刷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她看着他孤绝的背影,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在绝望的土壤里疯长——

逃!

趁他背对着自己!趁这唯一的门开着缝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身体的剧痛,断腕的无力,前路的渺茫……在“逃离这个冰冷的陌生人”的强烈渴望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为了娘!为了小弟!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像个囚徒一样,被这个陌生的“阿原”无声地囚禁、无声地折磨至死!

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猛地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

她甚至没有思考自己虚弱的身体能否支撑逃跑,没有思考门外等待她的是什么!求生的本能和逃离囚笼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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