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在乘氏折了一阵,再整兵来攻,对方以逸待劳,必定是一场硬仗,而这里的消息传出去,若是打得久了,那曹操肯定会嗅到机会自东阿逆流而上,支援乘氏,和李家里应外合,到那时候,吕布可就进退失据了。
权衡一番后,吕布决定先避其锋芒到附近的山阳城去休整,等乘氏的李家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再来攻取。
吕布薛兰、李封,上前听令。
薛兰下官在。
李封末将在。
吕布这乘氏之辱,到今天已经有几个月了,此仇不可不报。你二人前去,以征缴军粮为名,解决了李家。
薛兰遵命。
二人并肩而出。
李封薛别驾,计从何出?
薛兰李治中,不如先去问问少将军,他最近红得发紫。
李封别驾,张阔只不过是个七岁小儿,你我皆兖州名士,哪有向一个小孩子请教的道理。
薛兰嗳,治中,不要耍孩子脾气吗?面子算什么?你我皆是兖州之人,和温侯本来就不亲近,此去若是成功了,难免功高震主,温侯大败而归,你我却能取胜,岂不是说明你我比君侯还高明吗?这难道不是取死之道吗?
李封哎呀,我未从这方面考虑。别驾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的浅薄。这还是赢了,若是败了,倒给了许汜、王楷这种耍嘴皮子的人,可乘之机,到时候你我只怕性命都难保,宗族也难以保全。
薛兰正是,温侯身边有许王这种佞臣,让你我这种真正干事的人难受啊,干得好也不行,干不好更不行。还好温侯也不完全是蠢材,你道他为什么急着立张阔为义子,他这是给你我这样的人抛出的引子。
李封引子?什么引子?
薛兰这么说吧,如果这个计策是少将军出的,事情是少将军指挥着干的,无论输赢,你我到无忧无愁,赢,则安心领赏,就算是输了,也有少将军在前面扛着,那许王二人焉敢嚼舌?
李封还是别驾思虑周全。
二人行到了张阔的住处,张阔刚刚从陈宫那里上完了一天的课程,正躺在榻上休息。门外就有人来通报别驾薛兰,治中李封求见。
张阔坐起身来,心想这二位是明面上除吕布之外,官职最大的两位,要见自己传一道令就是了,何必亲自登门。
就算是登门,凭二位的声望,门庭又怎么敢拦。
张阔快请进来啊,算了,我亲自去。你们啊,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二位大人的驾也敢拦,让别人怎么看我?我不过是一个稗将军,还是临时的。
门庭家丁少将军冤枉小的了,小的哪敢拦啊,直往里请,可他二人硬要求小的前来通禀。死活是不进门。
张阔这两位大人是闹什么事情?莫非是想在街上给我个下马威。
张阔抬腿出到门前,看到薛别驾,李治中恭恭敬敬的站着,怎么看也不想来找麻烦的样子。
见到自己出来,薛李二人撩袍就拜,张阔眼疾手快的将二人一手一个搀了起来。
好悬,要是让这兖州的二、三当家跪下去了,不出中午,自己的谋逆弑父的小道消息就得传到吕布耳朵里,毕竟这种事情吕布最有发言权。
张阔二位大人,这是把小子往死路上推啊。快些里面讲话。门上的,把大门,二门都敞开了。
三人分宾主落座。
薛兰少将军,兰就直接说了。我二人被指派到复攻乘氏,少将军和他们交过手,想来讨些应对的方法。
张阔二位大人客气了,小子只不过是跟随义父有所见识而已,谈不上什么应对方法。
李封嗐,说话带拐弯。少将军,救我们哪。
张阔嗳?二位这是何意?行此大礼,快快起来,折煞小子。
薛兰实不相瞒,我二人来,就是来投效少将军的,那许汜王楷一直觊觎我二人的官位,没少在温侯面前说坏话,此次我二人被派外出,肯定是不会有好结果了,所以……
张阔啊,我听明白了,你俩想让我为你二人背锅?许王要告状,你俩就把我推出来,说是奉了我的命令,是这个心思吧?
薛兰也是,也不是。
张阔怎么说?
薛兰说是哪,确实是想在少将军的大树下乘凉,免得那些不干人事的宵小占了便宜。说不是哪,我二人确实是敬佩少将军的风度,而且投温侯那边投晚了,官倒是有了,信任不多,少将军现在还没有组建班底,我二人正好先来投靠,这样也好压他人一头。
张阔你们想的倒是周全,看来也并不需要我出谋划策,只是需要我立一杆旗子给你们?
薛兰属下二人,以后就是少将军的衙属,我二人立的功劳,自然也是少将军的。
张阔背得锅也是我先来吧?你们知道乘氏谁说了算吗?
李封那还用说,一定是李进,传言……
薛兰治中慎言,不要给少将军惹不必要的麻烦。
张阔无妨,本将还是喜欢直肠子多一点。表面上是李进,实际上那,是李乾。而且这人和曹操交情很深,儿子李整都在东阿给曹操捶背捏脚。
李封哎呀,多亏了少将军提醒,不然我二人非吃大亏不可。
薛兰治中好手腕,少将军看用什么计策最好。
张阔自然是苦肉计。你二人来投效我,我不听,把你二人打将出去,你二人气愤不过,领着本部人马就叛出山阳城,取道奔鄄城,路过乘氏歇脚,合情合理。
薛兰罢了,罢了。兰不该以少年待将军,将军这一手,真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万一我们二人若是败了,可就真成叛徒,这苦肉计,也将变成少将军你也察人之明,早就看出来我二人心存反意。
李封这若是成了哪,又是少将军知人善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当居首功。不管我们二人是成是败,少将军都是大功一件,真是好算计。
张阔嗳,二位将军说笑了,文广岂是哪种人,二位大人若害怕,我可写血书签字画押。
薛兰少将军说笑了,我二人既来投效,哪有让主子写血书的。还请少将军一会打的时候不要留手。
张阔那是自然,来人,把这两个卖主求荣的王八蛋叉出去,丢门前,先打五十军棍。
张府门前,别驾和治中被按在地下暴打,这场面实在难得一见,越聚人越多,消息也就长了腿一样,跑到了乘氏,被李进听了去。
李进大兄,我近来听到一条消息。吕布的别驾薛兰和治中李封,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那个吕布的义子张阔,两人被扒了裤子,当街辱骂殴打。
李乾哦?还有此事?前些日,我们用计策退了吕布,他一定耿耿于怀,想着复仇,可这些日子也没有什么动静,这会不会他们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李进大兄考虑的极是,不过咱们在山阳的探子,花三亩良田,买了许汜一句话。
李乾哦?是那个求田问舍的许汜?
李进正是,这许汜一听到有好处,就不装了,直接说了原因,原来这二人到张阔府上,是想仗着二人的官位高,调用张阔手中的军队,结果没调成不说,还被这家伙打了一顿。
李乾这个钱花得值得。还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李进有,这二人也是兖州的名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当天就点齐自己的人马,叛出了山阳城,听说追击他们的正是那位和他们有过节的少将军张阔,这二人看来是好不了了。
李乾嗳,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薛李二人本就是咱们兖州名士,自然不被外人待见,我李家如果收留于他,未尝不能与吕曹二家争锋。
李进大兄,你想独立出去,自己来干?
李乾兖州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让兖州人来做主哪?不管是曹阿瞒还是吕家奴,哪个不是好处先想着自己人,危险让兖州人上。你看看我们的处境,为他曹阿瞒守乘氏,可得了什么?他曹阿瞒从鄄城都退到东阿啊,招呼都不打一声,咱们还是从贩私盐的那里买来都情报。靠曹阿瞒能行吗?
李进当然不行,谁不知道曹操是宁可我负天下,休叫天下人负我的。大兄的意思是想收留二人。
李乾正是,借二人的口,说出兖州人的心声,兖州要想直起腰杆子来,就不能让外地人说了算。
李进说来也巧了,英雄所见略同,陈留太守张邈,济阴太守吴资都来了信件,信中都表达了对吕布任人唯亲的不满,极大的夸赞了大兄击溃吕布的壮举,说是个兖州人争了一口气,让他们知道,兖州人,不好惹。
薛兰,李封趴在马车里,见到了李乾,李进。
薛兰让李兄看笑话了,外人果然靠不住啊。我不过是想要一些兵丁,就出手打我,打了也就算了,偏偏还诬陷我要造反,既然屎盆子都扣脑袋上了,再不反,也太没骨气了,哎吆,我们二人也不是那带兵的材料,这些精兵跟着我们二人,那真是一群猛虎跟了两头羊,哎吆。
李进二位贤达,这是要去哪里高就?
李封二位,一笔写不出俩李字,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说假话了。我二人和豫州刺史郭贡有旧,准备前去投奔他。
李进那二位咽得下这口气?就这么走了?
薛兰不然哪?我们俩一介书生,来刀都拎不动,和吕温侯打吗?
李进哎,这不是有能打得过的吗?
李封哎呀,你看我俩这个记性,这眼前不就是刚刚打得吕奉先屁滚尿流的李进兄弟嘛,眼前就有菩萨,咱们还去拜什么庙?
薛兰这样好吗?乘氏那么小一个地方……
李乾嗳,薛别驾,不必惊慌,实话告诉你吧,陈留太守张邈和济阴太守吴资都来信让我留住二位,这兖州的事情,还得我们兖州人自己做主。
薛兰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后面可是有追兵的,带队的可是活阎王张阔,他那个人一天不打仗就浑身难受。
李进哈哈哈哈,我当是谁,不就是那个连酒都不到年龄喝的张文广吗?还给自己起了字,冒充成年人,幼稚中的幼稚。
李封薛兄,不必惊慌,我家和李兄他们家是世交,知道他们兄弟的本事,这也就是李家兄弟志在安民,不在天下,要不然曹吕何足挂齿?
薛兰这样真的行吗?不会祸水西移吧?咱们还是走吧,连累了李家兄弟不好。
李封要走你走,我都到家了,还走什么走,往哪里走,就在这里,和吕布决一死战,让他知道知道兖州是兖州人的兖州。
李乾好,治中说得对。别驾大人,全州名士就等着您登高一呼,必定影从。
薛兰这,你知道的,朝廷有定例,本州人不主政,我岂不是坏了规矩?
李乾别驾大人,你刚才不是说后面的追兵是张阔吗?我们抓了他,以他为傀儡,不就行了吗?
薛兰这样岂不是自欺欺人?
李封薛兄,人家都扒了裤子捅你的腚了,你还要什么脸面?
薛兰这样不好吧?
李封薛兄,你要是不干,自己往西吧,我是要留下来干一场,把面子挣回来。
薛兰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先说好,我的兵得在我视线范围内,我是怕了啊,谁能想到,前一秒还跪地下喊你老师,后一秒就扒了裤子扔大街上,大骂反贼?
李乾那是自然。可以理解。
是夜,薛李二人在李家兄弟熟睡之中悄悄的集结了人马,把李乾李进二兄弟绑住,打开寨门,将张阔的主力引入,用同样的方法把李家庄屠了一遍。
李乾狗贼,你我还是世交。
李封乾兄的脑袋值钱啊,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少将军,按照您的指示,都拿下了,等候您的指示。
张阔嗯,别驾大人 治中大人辛苦,为温侯雪耻,为我军报仇,大功一件。
李乾呸 ,什么狗东西,认贼作父的东西,你也配和爷爷说话。
张阔砍了吧。废话真多。
李乾、李进死。
远在东阿的曹操,听到这个喜讯,啊不对,是噩耗,一蹦三尺高,大喊着机会来了,立刻就派了曹仁和李乾的儿子李整,秘密的逆流而上,过大野泽,就埋伏到了乘氏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