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壑君的逼问之下,黄寅生终是将当年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完出来。当然,他并不知道,其实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他当年的女友吕羽琴,结合曾廷皓陷害他的。
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更以为,自己赔进了一生,都是罪有应得。
敲门声响了起来,门被推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黄医生,你好多了吗?外面有人找。”
黄寅生心情正有些恍惚,“什么人?”
“一位病人。”
他点头,想了想,看向华壑君,说::“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华壑君似乎在陷入沉思,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见状,他也不再多想,转而走出了病房。
“人呢?”
他环顾了一遍四周,却不见什么人的身影。
“跟我来。”
女护士冷淡地抛下一句话,黄寅生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可仍旧是依言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得有些诡异。黄寅生跟在护士身后,仔细回想她的面孔,却觉得陌生,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
就在他思考的当儿,两人已经来到了电梯前,电梯门开后,护士先一步走了进去,黄寅生没多想,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只见护士按下了最顶楼,电梯门徐徐关上。
在进电梯以前,他特意多看了护士一眼。
女护士的面色很是白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冷冷的。
那一张面孔陌生得紧。不过康大医院本就很大,部门也多,他不可能每个护士都一一认识,便也没往深处想。看着电梯的楼层慢慢上升,他的心中却是一点也不轻松。
想起刚才那诡异的画面,他的心情就异常沉重,尤其在电梯这种封闭的空间,窒息感更是扑面而来。他看着楼层表,深呼吸稳定心绪。
过了一会,电梯终于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女护士安静地站在门前,没有丝毫动作。他看了护士一眼,离开了电梯,只听见身后立马传来了关门声,回头一看,竟是电梯门关上了。
天空被连绵的乌云所覆盖,阴影笼罩,天气微凉而阴沉。他心里燃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浑身的细胞都不安分起来,咽了口唾沫,环顾起了天台,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他纳闷,逛了一圈确定天台上没有一个人后,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打算回去找华壑君的时候,却是惊疑地看见,不远处的围栏前,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人。那人身穿医院的病号服,一头中长发披在肩上,被风吹得飘散,顶着大肚子。
是一名孕妇。
黄寅生正要走过去,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连忙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正是华壑君。
他接通电话,另一头立马传来了华壑君焦急的声音:
“寅生,你去哪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黄寅生一头雾水,“刚才有人找我,我就出来了……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有啊,就刚才……”
黄寅生觉得莫名其妙,正要解释,迎面却是走来了一个人。他匆匆看了一眼,浑身却是猛地一震,吓得惊叫一声。
他吓得连手机都摔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名孕妇,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张面孔……不正是几年前,因他而死的孕妇!
只见那名孕妇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直勾勾地瞪着他,那一双乌黑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
黄寅生反应过来后却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浑身打着哆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假的,一定是假的……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立马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他太累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然而,脑海中却是忽然飘过那一天,浩浩告诉自己的话。他……被诅咒了!
黄寅生猛地睁开双眼,却是看见,眼前的,哪里是什么孕妇,而是……一名身穿红色毛衣的男孩!
男孩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人撕裂一样,而他的肚脐,竟延生出一条长长的线!
“啊啊啊啊!!”
不论怎么看,那条所谓的线,根本就是婴儿出生时的脐带!黄寅生猛地想起当年的那名孕妇,若大的恐惧像阴影一样覆盖上来,令他几乎要窒息!
当年的一幕幕终于在眼前重现,黄寅生顿时感到绝望。这果然……是报应!
男孩摊开手,手掌心是一枚硬币,上面沾着些许血痕,“你选花还是头?”
与此同时,华壑君已经和浩浩等人碰面了。因为医院对灵媒体质者而言就好比禁地,所以白遇并没有冒险前来,而是同莫寻一道在对面的咖啡厅里静观其变。
“该死,如果小白在的话还可以让他感应一下黄医生的位置。”浩浩有些头疼,但白遇现在离得太远,灵媒能力根本用不上,想了想,又问道:“他刚才在电话里就没有提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华壑君仔细回忆,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刚才我听见寅生那里有很大的风声,会不会是在天台?”
“走,去看看。”
黄寅生住的病房距离天台很远,若是靠爬楼梯的话,估计等白相等人到了,黄寅生命也没了。所以在经过一番考量之后,三人还是决定冒险乘坐一次电梯。左右距离他们的死亡顺序还很远,虽然难保中途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若是不冒险的话,恐怕到时候轮到他们了,也还是得死。
富贵险中求,他们要想了解这个诅咒,就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与诅咒有关的事物——这是浩浩一直以来替人解决诅咒坚信的道理。
在电梯里,三人的心脏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的楼层表。白相更是将手插在了裤兜里面,死死攥着白遇给的那张符箓。白遇说过,要是遇到任何紧急情况,不要犹豫,立马使用符箓。
当然,也正是因为有这张符箓在手,浩浩等人才敢冒险坐电梯的。否则要是遇到了什么事,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就这样,一路提心吊胆地到了顶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众人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浩浩先一步走了出去,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这么一个场景——
黄寅生整个人摔倒在了电梯外不远处,浑身像是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
华壑君立马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扶起,却是发现,他的面色竟格外难看,两只眼睛向上翻,脸部通红,更是有呈乌青色的趋势,双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脖子上抓挠,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住了一般。
“寅生?寅生!你没事吧?”
华壑君被他这骇人的一幕给吓坏了,并不知晓,此时此刻,在黄寅生的视角当中,一条白色的线索正勒着他的脖子!那线索的触感又滑又软的,但不论他怎么拉扯,就是拉不断!
他绝望,对着空气大喊:“我选花!”然而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
同一时间,浩浩已经让白相将符箓拿出来了。
当白相的符箓在空中自行燃烧的时候,一枚硬币,却是正巧落下。
是头。
只见符纸燃起了紫黑色的火焰,徐徐落下,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却瞬间燃烧殆尽,什么也不剩。浩浩上前,一把将昏迷不醒的黄寅生扶坐起,伸手在他脖子上把脉,感应到那微弱的跳动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面色有些阴沉,“还好及时赶到,否则的话,估计连命都没了。”
白相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我们接下来该……该怎么办?”
“带他离开这里。”他一把将黄寅生扶了起来,又道:“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这个诅咒,是怨灵的报复。”
“你是怎么确定的?”
“记得刚才符纸燃烧的颜色吗?黑紫色,是怨灵。”
白相忙点头,将浩浩的话铭记于心,上前想要帮忙浩浩扶住黄寅生,目光却是无意间瞥见,刚才黄寅生躺的地方,竟躺着一枚硬币。她惊奇,“浩浩你看,那里有东西。”
本来天台上有硬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这枚硬币引起白相的注意,是因为那枚硬币看起来格外生涩,不像是常见的硬币。
浩浩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仔细一看,思索一番,心底却是一惊。
“你去把那枚硬币拿过来。”他唤,又道:“不要翻动硬币,就这样抬起来。”
白相虽然觉得莫名,但仍是乖乖走了过去,将硬币拿了起来,又跑到浩浩面前,递给他看。
华壑君见他盯着这枚硬币这么入神,忍不住凑了过来,却觉得硬币的模样很是眼熟,忽然一个激灵,道:“这不是护身硬币吗?以前我们家也买过一个一模一样,不过似乎没什么作用。怎么了吗?”
“护身硬币?”浩浩接过硬币,“头面仰天……”他将硬币返了过去,却是看见,硬币上的背面,竟沾有血迹!那血迹看来干涸已久,开始呈黒褐色,可仍旧逃不过浩浩的眼睛。
他心中觉得莫名,仔细思忖片刻,心中却是猛地一紧。
他记得,刚才黄寅生在昏迷以前,似乎喊了一句话——
我选花!
“不好,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他将那枚硬币攥在手心里,对白相等人道,“去找白遇和莫寻,现在只有他们能够救黄寅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