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日的早朝亦不平静,付丞相义正辞严地控诉他刚被赐婚的女婿,直言对方戍边有功不假,却急功近利,在最后一战连斩南疆两员重将,致使南疆虽败,却怨气难平,难结和睦,于我朝不利,那段衍归途遇袭恐怕只是南疆报复的开始。
又听林左相冷哼一声,道“段将军三次南下,此次凯旋,南方边界未失寸土,今时伤重,又遭相爷弹劾,不可不谓伤矣。”
这左右两相向来如此,此时萧尚书便轻车熟路地出来和稀泥,“于法,付相言之有理,于情,林左相亦不偏颇,如今南疆元气大伤,军中不足,心生怨怼,却无力回天,若我朝示好,未必不能睦邻,将军亦非不通情理之人,且现下太后娘娘指婚,又怎么怨愤付相直言?”
听了这话却见付相当即跪在地上,竟潸然泪下,未曾开口却已近哽咽“陛下!臣早年丧妻,仅余子女一对,臣日日视作珍宝,又忽闻指婚懿旨,臣惶恐!”
礼部尚书闻言一阵头疼,只得理了官袍跪在相爷后半步“太后娘娘懿旨亲点,自是天作之合,礼书现已由礼部拟出,相爷何出此言。”
“我儿娇弱,听闻段将军归途凶险,城门前亦是闹得人尽皆知......”
听了这话,一直作壁上观的皇上终于轻咳一声,一时间分不清殿下跪着的丞相是在担忧自己的娇娇女,还是在暗示自己动手收敛些。又见兵部侧跨一步出列,躬身一礼“陛下放心,相爷安心,京城城内安全,臣,可做担保!”
又将一卷锦帛掏出,双手奉上“段将军自知有失,归还军权,一来有利平息南疆怨气,二来愿乞陛下垂怜,令其居京养伤。”
退朝之时日头正上,雨后的阳光清明澄澈,金灿灿的日光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流光溢彩,一群在朝堂上能言善辩的朝臣拢着手沉默地走着,他们不去看天,不去看那宫墙,也没去看脚下的路,只是谨慎地盯着自己的脚,盯着这唯一自己能做主的物件,离宫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