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衡急地直拍方向盘,楚子航闭着眼睛轻声说我没事。
她没有功夫质问楚子航一起的来龙去脉了,她曾以为自己了解楚子航的,她对他的孤独感同身受,她理解他的寡言少语,但是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此时坐在副驾驶座的男孩。
施衡关闭了Panamera的引擎。车灯随之熄灭,车库里一片黑暗。
他们在车里静坐着,楚子航无声的大口呼吸,直到觉得重新能动了才下车剥去制服,换上运动服,看上去就像刚从球场回来一样。
施衡眼神失焦,身体一阵阵的寒意袭来。
她在四季酒店订了商务套房,本来目的就是找路明非玩。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得考虑其他的,总不能抛下这样的楚子航。
她想如果遇到他的爸爸妈妈怎么办?
她竟然有些期待,期待他的反应。
楚子航小心地推开门,愣了一下。
“你妈妈睡着了。”施衡轻声说。
通常这个时候她都在外面泡吧,跟那帮阿姨喝着威士忌或者白兰地大声说笑。今天不知怎么例外了。
睡相真是难看。这女人一睡着就很不讲究,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滚,豪迈地露着整条大腿不说,丝绸睡裙上还满是皱褶,倒像是张抹布。她怀里抱着薄毯,像是小孩睡觉喜欢抱个娃娃。空调吹着冷风,温度还是楚子航临走前设的,可那是阳光炽烈的上午,现在是暴雨忽降的晚上。面对这样的老妈,楚子航不知道该给以什么表情。
他们进了楚子航房间,施衡把门插上,检查了一遍锁,确认不会有人忽然闯进来,楚子航无声地低喘着靠在门上,一手捂紧腰间,一手把球衣扒了下来。球衣浸透了冷汗,就在从车库走到家里这区区几十米间,右下腹上压着一层层的纸巾,下面的伤口已经有点结痂了,可一动又裂开,小股鲜血沿着身体流淌。
他告诉施衡房间卫生间的吊柜里有医药箱,她在里面找到了破伤风的疫苗、碘酒和绷带。
施衡浑身冒冷汗,右手颤抖着伸向那块碎玻璃。
“不要紧的,直接拔。”
她把浸透血液的纸巾拨开以后,咬咬牙拿出了碎玻璃。
这个时候照理说不能□□,□□会扩大伤口造成二次伤害,碎玻璃本身压迫了出血点。但是他们不能去医院。
楚子航痛得抽搐,血溅了一地。
瞬间的剧痛让他近乎脱力,眼前一片漆黑,半分钟后,视觉才慢慢恢复。
施衡把碎玻璃和血迹都清理干净,用卫生纸吸血之后,她把一次性注射器插进上臂三角肌,注入破伤风疫苗。她用双氧水反复清洗了伤口以减少得破伤风的几率。伤口不再出血后,她把云南白药软膏抹在一块纱布上,按在伤口上,绷带在腰间一圈圈缠好。
楚子航去衣帽架换上一件白衬衫,把下摆扎进牛仔裤里,这样绷带完全被遮住了。
施衡把医药箱放归原位,所有带血的东西都清理完毕了。
“刚刚走上来的急,我忘了我的包还在车上。”施衡看了看衣服上的血渍,“本来想的是下午去逛街买东西的,没想到。。。”
楚子航递了自己的衣服给施衡。
施衡在卫生间门后说,“这也太不合身了,不行。”
“我让佟姨拿一件我妈的衣服给你吧。”
“好。”施衡有点慌张。
要一件妈妈的衣服给带回家的女生吗?这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关键是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喂,这要怎么解释,施衡还不想被长辈扣上不三不四的帽子,她家的家教格外的严厉。如果被她妈妈知道这么晚了还在男生家,她要被罚跪的。
不一会儿,楚子航递进来了一条黑色荷叶边连衣裙。
施衡换好了以后,打开门看到楚子航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的房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月光映在他的半边侧脸上,显得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