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衡坐着床上敲着电脑,左手边是她的手账本。
她对比着本子做起了暑假作业。
她对着简约风的界面一个个勾选按钮。
真是麻烦,没想到读了大学还有这个东西。从小到大一切暑假作业都是在开学前一个礼拜写完的,或者说抄完的。
然而卡塞尔学院每天都要写日常报告。
“是否监测到未知龙类”
“是否使用言灵”
“身体状况是否异常”
。。。
一堆堆问题施衡都勾选“否”,回到家生活轨迹就回归正常了。她连隐身的超能力都不想用,当一个普通留学生的感觉比当一个怪物的感觉好多了。
写完以后感觉人生又浪费了五分钟。
“啥时候的高铁,你怎么还赖在房间,要是高铁赶不上我看你怎么办?你还不赶紧给我去!”
“还有一小时来得及,从家到高铁站只有15分钟。”
“你东西收拾了吗?”
“还没。。。”
“那你还躺着!”
这样的日子是施衡在美国盼望了很久的,然后人生总是这样,像张爱玲说的白玫瑰与红玫瑰。在美国时想回家,在家时又想回到没人管的日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在家听到爸妈成天吵架闹离婚,亲妹妹叛逆期到了,她在外面张牙舞爪,在家只能乖乖当出气筒。每天隐私权名誉权被老妈子侵犯十八次的施衡只能选择旅游来逃避现实。
听妹妹说她刚刚回来时爸妈就不吵架了,但是这个效用仅持续了两个礼拜,现在他们照样吵架。
这感觉就像从象牙塔掉入马里亚纳海沟,漂亮的小姑娘从珍珠变成死鱼眼,缪斯女神变成索命女鬼。
“我化个欧美的挑眉还被骂做不三不四,早上八点就敲我门,晚上九点必须回家,这是大学生的日子吗!在家我真的呆不下去了。”,她把信息发给了她朋友。
“行吧,我妈也怎么更年期。你时候回来,到时候再约你看电影吧。”
“还没买回程,大概三天以后吧,我去看几个大学同学。”
“一路顺风”
她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化妆品、电脑塞进巨大的BetseyJohnson书包里,收拾好准备出发了。
“路明非,我在路上了,还有半小时我就到了,快来接我。”
“你咋不叫师兄接你呢。”
“没跟他说,他不发我信息,我也不发信息给他。”
“你这不是矜持,你这是斗气吧。”
“反正我几乎只回信息,没事情从不主动发信息。”
“我之前暗恋一个女生叫陈雯雯,我每天等着她上线,她每次回我几个字我就能开心很久。”
“谁跟你一样怂蛋啊,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这么做。如果我到了你还没来,你就等着死吧。”
“大侠饶命。”
施衡也不知道自己坚持的什么,也许是路明非说的斗气,她在别人眼中是一个有点酷的女生。虽然长着圆润清秀的脸,但她的性格是不折不扣的倔强。既会没有理由的喜欢面瘫学长,又死都不肯主动一些。她或许是害怕,害怕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又或许是担忧自己强烈的自尊和骄傲被摸上污点。无论哪一种结果她都不想看到,自己绝对不会被心动这种情感裹挟的,走上一条卑微的道路。
她太聪明了,她的自尊心就像水晶球一样,坚硬又脆弱,只要一砸就会碎,所以她不给任何人打碎的机会。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出去,“其实我是越来越胆小了,我只是不想难过而已。我最擅长的就是云淡风轻地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没有人知道我的弱点,我就没有弱点。”
在别人眼里,她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住在最贵最豪华的别墅区,会钢琴会画画,在美国上学,身边总有一堆朋友。但是爸爸妈妈在她记事起就不断吵架,大部分朋友就像潮水一样起起落落,真正像礁石一样的朋友少之又少。
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一地鸡毛。
到底该不该告诉楚子航呢,他会怎么反应呢,算了,还是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