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你度过千山万水而来，只为奔赴宿命之约吗……

可惜，故事的结局，早已写在开始……

遥远的声音将我唤醒，却仿佛又跌入了一个缥缈的梦。

载满红叶的流水来自何方，它带来的小舟去向何处？

小舟中沉睡的人……竟然与我有着相同的容颜。

是我自己吗？

我试着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以及，只有亲近之人才会用的称谓。

——

尖利的刹车声，夹杂着喧闹的人声，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是谁？我在哪？1

这场梦……怎么这么沉，这么深，这么痛……

……

……

……

……

……

头……好痛！真的好痛！

我用力眨了眨眼，视线还是一片模糊。一个头发很短的白衣男人走了过来，他俯下身来看了看我。

我努力回想着自己的名字，头疼得越发厉害。

脑海里一片空白无边，残存的记忆像是一叶漂在海上的浮萍，我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抓住了它。

之前？我再次搜索记忆，头疼的感觉钝重地袭来，比之前更甚。

回忆竟像是灵魂抽离，那种痛蔓延开来，撕心裂肺。我双手抱头，唯有紧咬牙关才能与之对抗。

……

原来一个人失去记忆，可以这样彻底。整个人生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白，过往消散，不知来处。

很多人来看望我，但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们的世界，我无法认知也无法融入，陷入了一片混沌。

什么都要从头学起，甚至包括书上的文字和说话的方式。重新认识了很多人，都像是第一次结交的新朋友。

他们告诉我，我在美术学院国画系念大二。

出事的那天，是在为实习的博物馆送文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

严重到一度失去了生命体征，所幸最后还是救了回来。

我记得自己的名字，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我终究还是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我……真的来过吗？

……

几个月后……

亚亚关掉了电视，站在我面前，认真看着我。

亚亚、边凝和小兜是我的大学舍友。失忆之后，她们一直陪在我身边。一边陪我做康复治疗，一边帮我把完全空白的记忆填满各种过往。

她们所说的，我都努力一一记下。这是属于我的“往事”，但在我的心里不知为何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这些事情如此遥远，与其说是我的经历，不如说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以失败告终，只好摇摇头。

小兜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捋起我的右手衣袖看了看。

她说的这道疤在我右手手腕上。她们告诉我，这疤痕以前是没有的，是当时那场事故的遗留。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盯着它看的时候，总会莫名觉得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