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寂静,琴声悠扬传十里。迷路人闻声寻去。
“嘿,小仙。我问你人间是哪个方向?”她问。他扣紧了按在琴上的指节,向她看去,道:“人间?”见她生了张人脸,却比人脸更加魅惑,透过清澈的海水看去,她竟有着鱼尾。他久居海上蓬莱,但从没见过鱼类,这是第一次。他问:“敢问姑娘是何族的?”她随口答到:“鲛人族。”
“她竟是鲛人族。”
说起鲛人族的由来,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大地下沉到了海之最深处,人久居海底,双腿幻化成尾,更名为“鲛人族”。海面将鱼类于大千世界完全隔开,故鲛人族也仅存于古书中了。仙又创造了人类,没有法力的人类,永远只能居于臣下的人类。
他,龙族的二殿下泠崖。她,鲛人族的小公主长安。从那时他们便结识了。
鲛人族最古老、最神秘的莫过于拜月。每每拜月,他们便会从深海之底来到海面,对月亮进行膜拜,吞吐鲛珠。他们向往天上,向往以前的陆地。
此时,天下初定,仙君大摆庆功宴。仙君与龙王敬酒,道:“本君总想着要攻下大海。今四方平,唯余大海,“举了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望龙族不叫本君失望。”
四重天,龙城蘭幽殿。龙王与一殿下蘭雎上商论攻海之计。“闻得鲛人拜月之时,会吞吐鲛珠,那时与人没什么两样,儿臣以为可。”龙王笑着点了点头,“是个好时机。”“只是,拜月过于神秘,时间不可得知。”今日泠崖从蓬莱洲回了龙城,却直至蘭幽殿。一一行礼问候过,龙王和众臣离去。泠崖看着蘭雎,道:“我告诉拜月之日,不过我要一个人,你得给我。”
是夜,泠崖着素裳,撑了叶扁舟至海中,吹着陶埙。声音空灵,夜很静,海也很静,像是睡去了一般,唯这埙声。
“你吹的那个是什么?”泠崖听见长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身不见。“这里。”原是,长安已从身后游至他身前。她又问:“你吹的是什么?”他将手里的埙拿到面前,“这个名埙。怎么样,我吹的好听吧。”“我还是喜欢你弹琴。”“罢了,既然你不喜欢我吹这个,这埙不要也罢。”说罢,便向水里投去。长安见状立即如水中寻回了那埙。“好好的物件,不如给我吧。”她浮出水面,将埙捧在手上。“得,那本殿下就赐你罢。”泠崖露出得意的笑。“明日,你万万不可到海上。”她说。他随口问:“为何?”“不为何。总之,你一定不要来。”长安十分坚定。泠崖猜这一定与拜月有关,便一脸不高兴地说:“唉,你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那我以后就再也不找你玩了。”长安寻思着,告诉他也无妨。“明天鲛人族会到海面拜月,海水波涛汹涌,海面不可行船。”“那好吧,我便不来了。”泠崖说。她辞去。
泠崖连夜赶至四重天,将时间告诉蘭雎。蘭雎问道:“弟弟这是想要谁?”“鲛人族公主,你一定要将她给我。”“鲛人族的公主?你怎么想要她。”泠崖一字未答,转身回了蓬莱洲。
第二日夜,皓月当空,大海之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只隐约辩出灰色的山影。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鲛人到海面上,龙族领命率众兵出征。拜月初,方吐出鲛珠,一朵莲花状的火团便从水面浮出,渐渐闭合……一道寒光闪过。慌乱之中,她的发髻散开,冠落。
岸边,海水猛烈拍打着海岸,浪高十丈。停在码头的几只小船,终是禁不住风浪的摧残,沉在水中消失不见。
长安随他来了蓬莱洲,尾变回了双腿。一袭紫色纱袍,散乱的头发,脸颊通红,显然刚刚被那红莲业火灼伤了。“他们怎么样了?都会死吗。”声音很小。泠崖拥她入怀。她依旧呢喃:“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是——龙族。”他道。“龙族,”她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正在抱着她的人是龙族的二殿下,拜月仪式千年来外人不知,而昨天, 就在昨天,她亲口告诉了眼前的龙族二殿下。是他,原来是他。便是他要杀鲛人族。她一把将他推开,伸手唤出把剑,退了一步,指向他。“是你啊!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这时,有人来报:“二殿下,大殿下找你。”他睨了来人一眼,手一抬,长安便感晕眩,丢下手中剑,泠崖趁机扶住她,将她安置好才肯离去。
她感觉睡了很久。那个梦里一直在重复着族人被杀的夜晚,海水不再清澈,而是被鲜红的血液浸染。
蓬莱台里,有个四方形的水池,四面四种神兽的像,从神兽口中源源不断地喷出水来。水池中,她昏昏沉沉的睡着,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束缚,一侍女跪在池边。她睁开眼。
“姑娘醒了。”侍女见她醒来。她浮出水面,后退一步。“你是谁?”“婢子名灵素,是二殿下派来照顾姑娘的。”“原是泠崖的人。”她看着手腕上的铁链,欲用法力解开,却发现自己的法力都使不出来, “泠崖在哪!”“二殿下去了天宫,让姑娘在在此好生修养,待殿下忙完,便来看姑娘。”灵素禀道。长安试探着问:“你知道鲛人族的事吗?”灵素一听是鲛人族的,赶忙低下头去,连连摇头。“为什么不敢看我,你知道,你是知道的。”长安游去,看着她。“婢子确实知道,可殿下吩咐过,不能告诉姑娘,姑娘莫要难为我啊。”“哼,你是怕我知道真相去杀了他。”她很坚定地说,“我会杀了他,为我族人报仇”灵素低头不语,长安闭眼沉入水中。
不一会儿,渐闻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她醒了吗?”“姑娘刚刚醒了。”灵素答到。“长安。”泠崖叫她,她闭着眼睛不答。唤了好几声仍是那样。无奈,泠崖将从天宫求来的药给灵素, 说是治长安胳膊上的灼伤。交代过后,泠崖转身便走。灵素求她用药,可她不答。
是夜。灵素胳膊上的伤口十分痒,她一直在抓挠,也只会更加痒。她看见了池边灵素留下的药,向池边游去。拿了药,拔了瓶塞,便往嘴里倒。这时,泠崖抢了药瓶。“不是这样用的。”说罢,便抓着她的手腕为她上药。她欲收回手,泠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正好抓住了伤口处,他很用力,伤口又破了再次流出血来,顺着胳膊淌下。泠崖慌了,立即松手。“我去找大夫,你等着。”泠崖道。“不必了。泠崖殿下就那么想治我的伤, 那就把命给我。”“你就那么恨我?”泠崖蹙起眉头。“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为我的族人报仇。”泠崖欲言又止。轻挑起她的下巴,“复仇?”轻笑一声,“你不过是我的阶下之囚。”长安即退后,将腰间的小陶埙取下,向着泠崖砸去。陶埙碎了,碎在了他二人面前,碎成了两半。“你我之间犹如它。”长安冷道。泠崖弯腰捡起碎片。起身,挥袖离去。灵素听得声音而来,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长安见她来了,命她退下。“姑娘,灵素有话要禀姑娘。二殿下是告诉了仙族时间,但他这么做也属无奈之举。若是他不说,仙族也必定会将与之对抗千年的鲛人族灭了,这不是龙族的意愿。姑娘有所不知,龙族百年前就对仙族称臣了。二殿下是为了保更多的性命,保住你啊。”灵素道。灵素为她上了药便退下。
“姑娘,二殿下被唤去天宫就是因为有人说二殿下带走了您,龙王也因此大怒。”
她想了很多,彻夜不眠。他也心中郁闷,在屋里关了几日,却会日日传灵素问她长安怎么样了。
过几日,泠崖来看她。见她上了药也稍稍安心。“这药沾了水,效用会大减,你来陆地吧。就算要付仇,也要先好好活着,不是吗。”泠崖道。泠崖在池水西边,而长安在东依靠着池边。
他日日都会来一两次,像往常一样为她讲故事,抚琴一曲,两人关系渐渐好转。
“给我把刀。”长安说。泠崖急忙问:“要刀做什么。”“为了好好活着。”她用了秘术,将鱼尾彻底变成双腿。她要好好活着复仇。池水被染红了。泠崖立即斩断锁链,将她抱起安置在了离蓬莱阁最近的寝殿。
修养了好一段时间。她渐渐习惯了双腿。灵素总会陪着她去走走,若泠崖有时间也定会陪她。
正值上元节。仙君为摆放海底的战利品建了座宫殿,名为“沧澜”,邀众臣上元齐聚沧澜殿。
泠崖携长安赴宴。
沧澜殿在天宫之外,东向位置。大门处有十六看守。进了大门便是三条玉桥,桥下则是银河星汉万千。过了玉制的桥,又有一重门两边有石狮,进了这朱漆门,中间是个大水池,水池里养了许多从海底捞来的鱼儿。
长安走向水池,她看见了一头鲸,她认得那只鲸。“鲸落?!”长安问。鲸落跳了起来,渐起多多浪花。泠崖怕此地人多,便握着她的手,拉她走,低语道:“此地不宜叙旧。”
九十九高阶之上,“沧澜殿”美仑美奂,雕梁画栋,画的不过是与那鲛人族的趁机之战。
“泠崖哥哥。”身后来人叫住了泠崖。转身一看,是位豆蔻模样的姑娘,盛装打扮,头戴凤冠,应是凤族的女儿,生的十分可人,柳叶细眉,丹凤眼轻佻,双眉之间有颗朱砂痣。鼻梁高挺,唇红齿白。“飞鸾见过泠崖哥哥。”很庄重的一个女子。泠崖回礼。“哥哥身边的是……”飞鸾看见了泠崖身边的长安,生的比自己还要标志。“这是你的准嫂嫂。”泠崖说罢,长安的思绪飞才回来。飞鸾心中大惊,若是眼前这个女人是泠崖的未婚妻,那么飞鸾又算什么。“泠崖哥哥,请。”她又笑道看向泠崖。
殿中四周摆着许多托盘,上面盛着各样的奇珍异宝。鲛人族的每只冠都代表这主人的地位。制冠的材料是深海的,即使经了红莲业火,也不会烧坏。仙族在炫耀,炫耀这不二功勋。她想“总有一天,她会再带着这只冠,带领族人,与仙族对抗到底。”
“有什么想要的吗?”泠崖问道。长安看的正入迷,经他一问愣住了。“什么想要的?”问道。“这些东西。”泠崖道。长安笑道:“可以吗?”泠崖点头。“我想拿回我的冠。”泠崖看着她,她眼中似有泪光。“来人,将这发冠拿走。”灵素听泠崖吩咐,与长安对视一笑,灵素赶忙上前取了发冠。飞鸾立在泠崖身旁。“原来,外界传言是真的,泠崖哥哥果然要了鲛人族的公主。”飞鸾暗想。
宴上,长安入座于泠崖身后的席上。众仙归位,仙君来后,宴席开始了。舞女半跪璎珞脆,管弦音乐传悠扬,沧澜殿尽显欢快。宴上,仙君宣旨赐婚仙族小公主棠韵于龙族二殿下。长安心中一颤,喝酒的杯子瞬间掉落在了衣裙上,染了一身污渍。灵素赶忙来收拾。长安一直看着眼前的泠崖。只见泠崖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与仙君敬了杯酒,道了声:“谢仙君抬爱。”一饮而尽。坐在对面的小公主听后十分高兴,立即起身谢了旨,便与泠崖同座。长安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灵素带她下去换衣裳,两人来至偏殿。
“姑娘要穿哪一件?”灵素命人将随行的衣服呈上,让长安挑选。长安无心这些,随口道:“最素雅的那个吧。”灵素应了是,取了衣服,命婢女退下,为长安更衣。“灵素,殿下真的会娶天族的棠韵公主吗?”灵素为她整理衣裙。“姑娘放心。仙君今喝了酒,又有众仙在场,殿下不能当面驳了仙君的旨意,待私下殿下一定会退婚的。”“那……泠崖喜欢棠韵吗?”“虽时自幼便认识,可殿下也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罢。”长安轻嗯了一声,也未再多问。
长安回了酒席,却不见泠崖和棠韵。她一个人喝着闷酒。过了一会儿,泠崖和棠韵一同回来。泠崖问:“刚刚去了何处?”长安不语,灵素道:“方喝了酒出了汗,姑娘去更衣了。”泠崖便与那公主同坐。
上元节的夜,应是处处可见花灯,可今不同。沧澜殿没有花灯,却有鲛人尸骨炼制的长明灯,处处可见。殿前的鱼池发出光亮。鱼池本身是深海的一颗可照亮海底的夜明珠,如今,将它移至沧澜殿前,凿了凹槽养了鱼。现虽是黑夜,却被照的如白昼一般。仙君领众仙放灯。一朵朵莲花灯在水上飘着。鲸落在水中一次次的跳跃,渐起水花,她不喜欢莲花灯,她想起了当时那个晚上。同时,站在泠崖身边的长安,也眼眶微红。鲸落将头浮在水上,一次次向长安诉说着那个晚上,她看到的所经历的,还好在场之人,唯长安知道鲸落在说什么。泠崖拉着她的手,却在与棠韵嬉笑。
从天宫赶回蓬莱洲,一路上长安未说一个字。到了她的寝殿,她终于开口:“你会不会娶棠韵?”泠崖道:“嗯。”“好。我会在你和她成亲之前离开。”“为什么?”泠崖顿了顿,“其实,我们龙族可以娶三妻四妾的,我要你嫁给我!”长安轻蔑一笑,“要我嫁给我的仇人吗?我做不到。”,话音刚落,吹了蜡烛,道:“我要睡了,殿下请回。”泠崖吻上她的唇。抱得很紧,她无法挣脱。那一刻,她对于面前的男人恨不起来,她多想放下一切仇恨,嫁给他做妻,过着平凡的生活。可她不能,他亦是不能。
“我只想娶你一人”
“我只想嫁你一人”
那日,他同娶了天族公主棠韵与龙族姑娘长安为妻。长安名正言顺的嫁给他。本来仙君知道泠崖要娶一个平民女子,勃然大怒,要将长安接入天宫,然后依着陪嫁的名义过去,可泠崖不同意,大殿下蘭雎就出了这样的主要——让长安依着龙族的名义嫁来。
龙宫里里外外都都张贴着大红喜字,红色绸缎用了千丈。蘭雎的夫人花鸢来为长安打点琐事。“妹妹今日的妆容真好看。”铜镜中映出两个标致美人,一个点了绛唇,端庄明艳。一个身着红妆霞帔,绝色佳人。用绸缎扇半遮面,花鸢牵她出殿,长袍曳地,凤冠朱翠琳琅。花鸢伴着长安进了龙宫。而泠崖不得已去四重天迎棠韵。一切复杂的仪式后,长安早已累坏了。
新婚之夜,泠崖与棠韵在四重天龙城,而长安被秘密送回了蓬莱洲。她闲着出去闲逛园子。院子里的花开的真好,正值春季,百花争艳的好时节,满园花香。她无意行至第一次见泠崖时,泠崖弹琴的地方。这地方是石碶的,略比睡眠高。大海很静,如一面铜镜,映出天空的圆月。阵阵微风拂来。一声空灵的叫声打破了这寂静。鲸落从海中探出脑袋来。“鲸落?你怎么在这!”长安又惊又喜。“是上次同你一起的男子救了我,将我放回大海的。知道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故来看看。怎么没见新郎,人呢?”鲸落问。“我的大婚之日,可——他不会来。”“谁说我不会来?”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长安问:“你不是在龙宫,怎么……”泠崖笑道:“我赶回来。”“那棠韵呢?”“被我留在四重天了。”鲸落为不打扰他们,渐渐沉入水中,无声息的向远方游去。月亮似是挂在海边,连接着海与天。
次日清晨,龙宫急告龙王旧疾发作,要泠崖立即回宫。泠崖与长安即赴龙宫。
榻前,龙王宣泠崖与蘭雎。“若是日后仙族真的要治龙族于死地,定要与之一博。泠崖,放下你阿娘的事,好好协助你哥哥,治理龙族。”留下这句话,便身归混沌。
龙城寂桐宫院中,泠崖坐地一直喝着酒。这庭院中的梧桐树百年来还活着,寂桐宫婢女打扫的很好。棠韵来劝过,可他不听。棠韵来与长安商量。“你知道寂桐宫是谁住得吗?”棠韵道。长安摇摇头。“那是泠崖哥哥的母亲所住的。她百年前就已经归于混沌了。泠崖哥哥一直有件心事,是关于他母后的。母后是凤族的公主,父王的先王后去后,母后初长成,养在深阁,美貌天下皆知。父君和父王同时求娶母。龙凤天下,龙族与凤族世代通婚,母后选择了父王,可父王却为了龙族与仙族的和平,献出了母后。母后抑郁而终。这就是我父君为何对泠崖哥哥很好的原因了。泠崖哥哥捎长就早早讨了那蓬莱洲安静之地,很少回龙宫。你知道了事情,不去劝劝他吗?”“这……其实不是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劝,只是现在他需要独自一人静一静,待他想通了自然会释怀。”长安答道,送棠韵离去,便去了寂桐宫。她立在梧桐树后,见泠崖将手中酒壶狠狠地掷于地,瓷壶的碎渣迸溅一地。她知道他放下了。
蘭雎登位,开始勤于练兵。仙君的眼线皆报于仙君。仙君疑龙族欲谋反,便讨伐龙族。其实仙君一直有意削弱龙族实力,战乱时龙族有利用价值,但现在仙君不再需要龙族,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么大的隐患存在呢。安了个“龙族欲叛乱”罪名起兵。 百年来,龙族为帮仙族平定四海,元气大伤。虽前几战全胜,却后几战连连战败。蘭雎亲征,被杀。泠崖管理政事,与长安多日不见,长安在龙宫无趣。
花鸢邀长安荷花池见。正值夏初,荷花朵朵盛开,蜻蜓驻足与含苞待放的荷上。花鸢向池中锦鲤撒食,鱼儿们竞相抢食。“你觉得龙族会有多大的几率赢了天族?”花鸢问。“我不知道。”花鸢笑道:“仙族派兵百万,而龙族左右不过十万。”花鸢转身看向长安,忽然跪下,“无论如何,你都要答应我好好照顾逸儿,”长安见搀扶不起她,也跪了下来。“逸儿是我和蘭雎唯一的骨肉一定要平安活下去,”长安听后连连点头,花鸢将发上挽着的凤钗取下,递给长安。“若是龙族败了,你拿着这只钗去找凤族现任当家者飞鸾,她一定会帮你的。但切记不可将逸儿送回凤族,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买这个孩子。”长安答应道:“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他。”“希望我死后,能与我的夫君合葬。”说罢,花鸢呕血而亡。安葬过后,长安辞了泠崖,带着逸儿回了蓬莱。
龙族下了战书,十天之后要与仙族决战。
是夜,蓬莱海岸上,长安带上了人鱼族的发冠,以人鱼姬的身份召唤四散的鲛人。鲛人从四面八方游来,他们的王回来了。
泠崖回了蓬莱洲,来见长安。蓬莱洲仍是灯火通明,与世隔绝。长安问他:“非要战吗?” “嗯。龙族已经打算拼死一战,这是龙族应有的尊严,这才是以前的天地共主该有气魄。”泠崖已十分疲惫,她看得出来,浅浅一笑。将头上的精小发冠取下,交于泠崖。“我信你会赢,鲛人族十万精兵由你差遣。我在这等你回来。”两人相拥而眠。
十日之后大战,天地一片昏暗,海上波浪翻涌,凝聚成水柱直入云天。一道道闪电从天山劈下来,继而听见雷声轰轰,整个大地似乎在晃动。 泠崖坐于帐中,士兵一个又一个来报着前线伤亡损失。泠崖紧蹙眉头。
棠韵在龙宫自缢。“这场战争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无论哪一方败了 ,我终要以身相殉……”
她是仙族的小公主,仙君最宠爱的女儿,龙王正妃。当日上元节,她在殿外苦苦哀求泠崖不要拒婚,她要嫁到龙族保龙族与仙族的和平,这才被娶回龙宫。长眠于那豆蔻年华。
战了七天七夜,龙族寡不敌众,最终败了。长安拿着花鸢的凤钗在凤城求见飞鸾。飞鸾得知城下来人是长安,邪魅一笑。“让她跪在城下,跪到我满意了,自然会帮她。”
长安跪于城下。飞鸾至城下,道:“依着龙族与凤族通婚的规矩,本应是我嫁与泠崖哥哥,可他偏偏喜欢你。”长安将凤钗奉上,飞鸾见了姐姐的凤钗也不好再为难长安,便让她起身回去。
天宫中,仙君与众仙商议,龙族该如何处置时,凤飞鸾着素衣而来。“臣此来,是为了给龙族求情。龙族虽有过错却也有大功。仙君总不会过河拆桥吧……”凤飞鸾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一位仙人起身指着她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和仙君这样说话。”凤飞鸾给属下使了个眼色,属下便上前去给了那小仙一记耳光。朝堂顿时鸦雀无声。仙君眯起眼睛看着飞鸾,可飞鸾不卑不亢。“既然飞鸾公主求情,那就让龙族去镇受海底吧。”仙君道。飞鸾知道仙君不会再让步了,转身便离去,霸气侧漏,众仙恭敬送她。飞鸾也知得罪了仙君,便领着凤族去了下界仙山,不再问世事。
“鲸落!”长安站在海岸上。“龙族被关在归墟了”鲸落说。“我想去看看,我已经没了鱼尾,你带我去好吗?”
鲸落带长安去了海底归墟。长安记得海水是很清澈的,海里不会看不见光亮。自打仙人移走了照亮海底夜明珠,大海之中便就很黑很暗,没了往日的生气。到了归墟,归墟宫殿飘在半空,不再似从前那般的富丽堂皇,现在用铁链束缚。下面便是岩浆翻滚。泠崖被捆绑在定海柱上,他越想挣脱,铁链就勒得越紧。其它水柱上皆是龙族的将士,他们疯狂撕咬着铁链,拼尽全力都不能打开。
泠崖见长安来此,歇斯底里道:“快带她回去!”长安已经感到了不适,她已经不能在海里久待了。泠崖用法力制了颗水珠将她包裹,却被身上的铁链勒出了血,鲜血很快便消散在了水中。长安看着这一切,却说不了一个字,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出了水,到了岸上。鲸落说:“你记得一鲸落 ,万物生吗?”长安看向她。鲸落奋力跃起,然后重重地落入水中。“一鲸落,万物生,这便是我们的永生!不要伤心 长安。”鲸落渐渐沉入大海,消失在了“幽冥”之中。独留长安在原地呢喃着“一鲸落,万物生。一鲸落……”
长安在园中的竹篮上哄着小婴儿睡觉。逸儿跑在前面很快,灵素在后面跟着。“娘亲。”逸儿说。逸儿踮着脚想看摇篮里的女婴。长安将他抱起,逸儿问:“娘亲,妹妹可有名字了?”长安摇摇头,笑道:“逸儿想想叫什么好呢?”那女孩生的可爱,眉眼似极了长安,也略有几分像泠崖……
她撑着扁舟,行在海面上。吹着陶埙,声音悲凉沧桑,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凄惨的故事。海面微风,泛起层层涟漪。
“泠崖,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好呢?”